翌日,天光大晴。
日頭照在簷瓦上,浮上一層薄薄的碎金晨光,明晃晃的,正是好風光。
季含雪特地起了個大早,先挑了整套的赤金累絲頭面戴上,又揀了件海棠紅的雲紋衣裙,裙襬上繡著纏枝桃花,銀線暗勾,走動間閃著隱隱流光。
她底子本就不差,這通身的珠翠圍繞,愣是將六分的容貌襯出了九分,華美照人,叫人挪不開眼。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很是滿意,又摸了摸鬢角,從妝匣裡取出一對鎏金蝴蝶篦子,對丫鬟春桃道:“把這也別上。”
前頭幾回,因著這樣那樣的原因,她沒好生在京中貴婦貴女們跟前露過一回面,也沒能跟她們結交上。
但今兒個不同了。
她一手操辦了連府的宴席,儼然半個主母的架勢,總算也有了足夠的身份去同那些貴人們打交道了,自然要好生裝扮一番。
春桃面露遲疑:“小姐,頭飾已戴了不少。您今日還要四處走動,怕是會礙事。”
季含雪不以為意:“不妨事。今天是表哥大喜的日子,我總不好穿扮得太過素淨,叫人覺得咱們府上寒磣。”
“是。”
理好妝,季含雪便起身往外走,重新過了一遍各項事宜,便往府門口去了。
她定會好好把握這次機會,也叫京中眾人都知道,在這連府,她的地位和份量可比虞梨初這個正經少夫人高得多。
而她若能辦成這次宴會,那她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便是姨母和表哥都會高看她兩眼。
連知衡已在府門口迎客。
今日他換了身嶄新的竹青直裰,腰束墨綠錦帶,玉冠綰髮,眉眼間都是意氣風發,逢人便笑,拱手相迎,愈發襯得他面如冠玉,眉目舒朗。
他剛迎進一位客人,見季含雪過來,笑道:“阿雪,一應事務都備妥了?”
“表哥放心,都妥當了。女眷這邊我來幫著招呼吧。”季含雪爽利應道。
“那便勞煩你了。”
連知衡沒有推辭。
虞梨初的傷還未好全,不便理事,阿雪這段時日將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條,又是個明事懂禮的,由她暫代,倒也合宜。
兩人便一併立在門口迎客。
一個竹青,一個海棠紅,並肩而立,笑語逢迎,配合得倒還算默契。
有些來賓見著這一幕,目光在兩人身上一頓,又悄然移開,只含笑頷首,便進了府。
直到裴家的車駕到了。
裴清稚是由裴清懸親自送來的。
見裴清懸當真來了,連知衡眸色一亮,快步迎上前去,拱手笑道:“裴兄肯賞臉,當真是蓬蓽生輝,快請!”
裴清懸瞥見連知衡身側的季含雪,神色淡淡,“恭喜連大人高升,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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