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覺掃了眼在場情形,視線掠過落蘇,最後落到虞梨初臉上,頓了頓,才不緊不慢道:
“京中官道,車馬本就可馳行。倒是你們站在路當中發怔,驚了車駕,又該當何罪?”
落蘇小臉愈發白了,也不敢辯,只惶然看向虞梨初。
虞梨初垂眸淡聲道:“方才是我這婢子言辭無狀了。”
“但孩子幼小,不知京中規矩,許是遇了急事才會衝撞尊駕。”
頓了下,她抿了抿唇,“還望……王爺大人有大量,且寬恕他這一回。”
那孩子終於明白自己衝撞了了不得的大人物,嚇得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大氣也不敢出。
孟覺聞言,轉眸看向他,覷了眼那身襤褸衣衫,眸光倏地一凝:“流民?”
那孩子一僵,猛地爬起來就要跑,卻被孟覺一把擒住後領。
“跑什麼?”
他拼命掙扎,卻如蚍蜉撼樹,反倒扯動膝上傷口,殷紅鮮血順著小腿涔涔往下淌。
“孟侍衛——”
虞梨初見孩子如此驚駭,蹙了蹙眉,“還請手下留情。”
孟覺看了她一眼,語氣冷淡:“朝廷前日剛頒了令,流民只許在官置的濟民所安置,不許在街市流竄。他今日衝道驚馬,擾亂秩序,輕則杖責,重則……”
他低頭瞥向手中孩子:“逐出安京。”
那孩子身體一顫,再不敢掙扎,“撲通”跪回地上,連連磕頭哭求:“我不是故意亂跑的……求求大人,別趕我走……”
他額頭抵著青石板,顫聲解釋:“我娘和我弟弟都病了……濟民所裡沒有藥,我實在沒辦法,才偷偷溜出來,想討些藥回去……”
說著,他又慌忙朝虞梨初磕了幾個響頭,“夫人,您給過我糕點,是個好人……求求您幫幫我……我不能被趕出去,不然我娘和弟弟就……”
虞梨初心頭一凜,忙追問:“……濟民所裡,很多人生病麼?”
孩子愣了下,茫然地抬起頭,如實回答:“最近、最近下了幾場大雨,確實有好些人都病了……”
虞梨初緩緩攥緊了手掌。
這麼快麼?
這時。
一直安靜的馬車裡,傳來“篤、篤”兩聲輕響。
孟覺神色一肅,轉身快步走到車邊,側耳貼近車簾。
不知車內的人說了什麼,過了會兒,他便垂首恭聲應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