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方才待虞梨初那般情深意重,如今又當眾替連家人解了圍,她們縱使真存著看笑話的心,也不能在此時不給王妃顏面。
連母自是聽到了,一張老臉火辣辣,偏生不能發作,只能死死咬緊後槽牙。
她活了半輩子,何曾這般當眾丟過人?
也幸好靖昭王妃開了口,不然還不知要站到何時。
季含雪和連知雅亦不好受。
早知道也學虞梨初裝病裝暈了,也不至於站在這裡被人當猴嘲笑。
安舒公主也無意再令連家難堪,見狀,便淡淡道:“來人,帶連夫人去更衣。”
連母心頭一鬆,忙領著季含雪與連知雅道了謝,跟著婢女退了出去。
連知雅走在最後,忍不住回頭,望了眼正與人言笑攀談的虞棠薇,眼底滑過感激與嚮往。
剛出花廳不遠,幾人便遇上了信陽侯府的女眷們。
柳氏一身簇新華服,妝容精緻,身後跟著一眾女眷,自廊下從容走來。
見到幾人的模樣,柳氏眼眸微閃,面上卻毫無異色,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連夫人。”
“柳夫人。”連母斂目回禮。
柳氏笑道:“過些時日是我家老太君壽辰,屆時給夫人下帖子,還望夫人賞光。現下我等得先去與公主請安,失陪了。”
“承蒙夫人相邀,必然叨擾。”
連母見對方好似渾然不見自家的狼狽行跡,不由暗暗鬆了口氣,忙側身讓開:“夫人請。”
柳氏笑著頷首致意,便領著人越過她們,往花廳去了。
連母目送那道珠圍翠繞的背影款款遠去,忍不住暗暗感慨。
柳氏雖是罪臣之後,但到底清流官宦之家將養出來的,骨子裡透出的那股氣韻,竟比花廳中那些世家貴婦都不遑多讓,更不是沈儀那種將門女子能比擬的。
難怪她教養出的虞棠薇,處處都比虞梨初出挑。
又想起方才廳內,虞梨初怯懦懨病,而虞棠薇卻眾星捧月……
連母心中愈發不是滋味了。
果真是一種米養百種人。
這虞家養出來的姑娘,也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這般想著,她喚上侄女與女兒,轉身繼續往廂房走去。
走開幾步後,虞家三房夫人撇了撇嘴,湊上前,壓低聲音道:
“嫂子,瞧連家人那副模樣,定是衝撞了公主,吃了掛落,您又何必給她們好臉?沒得跌了您的身份。”
她語氣裡滿是鄙夷,顯然壓根沒把連母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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