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輩子顛沛流離，東躲西藏，從來沒有人為他牽腸掛肚過。
那些跟他有過露水情緣的女人，圖的是他的錢，是他在南方的廠子，是他能給的安穩日子。
從來沒有人，因為他在外頭待了一天，就著急成這樣。
“你別哭。”
周芒聲音變得柔和：“我去縣城買年貨了，走得急，忘了告訴你。”
他伸出手，想幫黃曉芸擦眼淚。
手指觸碰到臉頰，傳來一陣冰涼。
黃曉芸的臉跟冰塊差不多。
她在門口站得太久，寒氣早就浸透了全身。
“快進屋暖暖身子。”
周芒拉住她的手往屋裡走。
黃曉芸卻抽回手，搖了搖頭。
“不……不用了，既然你沒事，那我先回去了。”
她說著就要轉身。
不過步子剛邁出，身子就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你站都站不穩了，還想往回走？”
周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先進屋，等暖和了再走。”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
周芒打斷她，語氣不容拒絕。
“天都這麼黑了，早點回去晚點回去有什麼區別？吃完飯我送你。”
黃曉芸掙扎了兩下，沒掙脫，只好跟在他後面。
進了堂屋，周芒先把揹簍放下，又去灶房把炕燒熱。
灶膛裡的柴火很快噼裡啪啦地燒了起來，火舌舔著鍋底，暖意從灶房蔓延到堂屋，又從堂屋鑽進臥室。
黃曉芸站在堂屋中央，雙手抱在胸前，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她的布鞋已經溼透了，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
周芒從炕上扯了一床被子，披在她身上。
又去灶房倒了一碗熱水，塞到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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