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芒被她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沒有接話。
幾個女人進了灶房，繫上圍裙，開始忙活。
等到天光大亮，院子裡的人漸漸變多。
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追逐打鬧，被大人呵斥之後又嘻嘻哈哈地跑開。
女人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議論著，話題從周芒的新房到黃曉芸的嫁妝，從酒席的菜色到新人的模樣，什麼都聊，什麼都打聽。
男人們蹲在牆角，抽著旱菸，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話題無非是今年的收成、明年的打算，以及周芒這個知青在荒溝大隊的“傳奇事蹟”。
“這周知青可真不簡單，下鄉才幾個月，又是蓋房又是娶媳婦，比咱們土生土長的還厲害。”
“可不是嘛，人家有本事，會看病，能打獵，走到哪兒都吃香。”
“黃老倔這回可算熬出頭了，找了個這麼好的女婿。”
議論聲此起彼伏，說什麼的都有。
周芒站在院子裡，聽著這些話，心裡頭沒什麼波瀾。
他知道這些人是真心替他高興也好，是湊熱鬧看笑話也罷，都無所謂。
從今天起，他就是黃曉芸的丈夫，是黃家的女婿，是荒溝大隊的一員。
這個身份，誰也改變不了。
日頭漸漸升高，眼看到了迎親的時辰。
老韓頭從黃家那邊跑回來，氣喘吁吁地喊道：“周芒，該去接新媳婦了！”
院子裡頓時炸開了鍋。
“走！接新媳婦去！”
“周知青，快點，別讓人等急了！”
一群人簇擁著周芒往外走，孩子們跑在最前頭，像是一群脫韁的野馬。
從周芒家到黃家，不過一里多路。
沿著土路往前走，路兩邊的積雪被踩得嘎吱作響，遠處的山巒籠罩在薄霧中，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畫。
到了黃家門口，這裡圍滿了人。
黃老倔穿著一件新棉襖，臉上的表情盡顯嚴肅。
黃春生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乾淨的衣裳，精神抖擻彷彿換了一個人。
“黃大爺，我來接人了。”
周芒笑著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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