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張萬全環顧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周芒和黃曉芸同志喜結連理，咱們可不能光顧著吃喝，得有點表示。”
他頓了頓，笑著提議：“要不，咱們一起唱幾首歌，算是慶賀？”
這話一齣，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好！書記這個提議好！”
“唱一個，誰起頭？”
“我來！”
大豁牙一馬當先，扯著嗓子唱了起來：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他的嗓音又粗又啞，像是破鑼在敲。
可架不住嗓門大，一開口就把所有人的聲音都蓋住了。
“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其他人跟著唱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齊。
有人在桌子邊拍著巴掌打拍子，有人端著酒碗跟著節奏搖晃。
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站在板凳上，扯著嗓子使勁吼，小臉漲得通紅。
一首唱完，又有人起了個頭：
“大海航行靠舵手……”
“萬物生長靠太陽……”
眾人跟著唱了起來，聲音在院子裡迴盪，連院牆外路過的社員都忍不住探頭往裡張望。
歌聲一首接一首，沒有人指揮，也沒有人領唱。
可每個人都唱得格外投入，彷彿這不是一場婚禮，而是一場盛大的革命集會。
周芒站在旁邊，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特色。
在如今這個年代，唱歌是最安全的娛樂活動。
唱戲？
戲詞裡有“封資修”，不能唱。
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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