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芒心裡微微一動，點頭答應下來。
“行，我和你走一趟。”
兩人沿著主街往前，快到縣革委會大院的時候，錢有福轉過身，小聲叮囑道：
“老弟，等會兒到了地方，你記得少說話。”
“我跟秦主任商量，你在旁邊聽著就行。”
周芒應了一聲，心裡都暗道果然。
錢有福嘴裡的秦主任，應該就是縣革委會的一把手秦國強。
此人五十幾歲，據說早些年參加過革命，建國後在省城當幹部。
後來調到了柳河縣當一把手，一待就是好幾年。
這樣一位大人物，私底下居然搞投機倒把，真是沒想到……
兩人在大院前停下，眼前的院牆是青磚砌成，鐵門刷著黑漆，門口還站著兩個年輕的後生。
周芒看到這一幕，心裡忍不住感慨，還真是氣派。
不愧是縣一把手，門口都有人站崗。
領著周芒進屋，裡面是一個寬闊的院子，地面打掃得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正對面是一棟灰白色的小樓，門窗刷著綠漆，玻璃蹭光瓦亮。
周芒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不是他沒見過世面，後世那麼多高樓大廈，他又不是沒見過，區區兩塊玻璃算什麼？
主要是下鄉好幾個月，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幹淨明亮的玻璃。
荒溝大隊，絕大部分人連玻璃都裝不起，窗戶上糊的是報紙。
在如今這個年代，玻璃是絕對的稀罕物。
城裡人還好，單位分的房子，窗戶上都安裝了幾塊玻璃。
雖然質量不怎麼樣，而且透光性很差，可好歹能擋風。
但鄉下就不同了。
在東北農村，每年冬天，大家都要糊窗戶紙。
這樣的紙一般被叫做“毛邊紙”，或者“毛頭紙”，約半毫米厚，多以淺黃和黃白為主，是民間紙坊自己加工出來的。
雖然做工粗糙，但韌性十足，糊在窗戶上，不容易被風吹爛。
有些人家捨不得買這種紙，就用舊報紙來糊。
報紙雖然比毛頭紙便宜，但不結實，沾上水就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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