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安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開始投票！”
人群立刻像是被啟用的蟻群，開始緩慢而有序地湧動起來。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拄著根柺杖，顫顫巍巍地走到長凳前。
她渾濁的眼睛在三隻碗上來回掃視了幾遍，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最後她伸出乾枯的手，將那顆金黃的玉米粒，輕輕地投進了周芒身後的碗裡。
“哐當。”
一聲清脆的輕響。
這是第一票。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後面的人便不再猶豫。
社員們排著長隊，像是一條沉默的河流，從三位候選人的身後緩緩流過。
周芒背對著眾人，看不見任何表情，也看不見任何動作。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身後那隻碗裡，不斷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響。
能聽得出來，投給自己的玉米粒，絕對不在少數。
但周圍實在太吵。
社員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孩子們的哭鬧聲，全都混雜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嘈雜的聲浪。
在這股聲浪的干擾下，他一時之間也無法準確地分辨出，另外兩隻碗裡的動靜如何。
站在他旁邊的田新華和周漢川，顯然比他要緊張得多。
周芒能感覺到，田新華的呼吸有些粗重。
而周漢川那乾瘦的身體，更是繃得像一根拉緊的弓弦。
對他們來說，這是關乎一輩子的大事。
而對周芒而言，這只是他計劃中的一小步。
成了，固然可喜。
就算不成，也無所謂。
心態上的差距，決定了此刻三人的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投票的隊伍越來越短。
當最後一個社員投出手裡那顆玉米粒後，張萬安立刻上前，將三條長凳護在了身後。
“好了！投票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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