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像鈍刀子刮肉，呼嘯著穿過荒溝大隊空蕩蕩的土路。
知青院外，破敗的矮牆根下，一團黑影已經縮在這裡整整三個鐘頭了。
王樹平雙手死死攏在袖口裡，凍得渾身打擺子，上下牙床磕碰出細碎的聲響。
腳上那雙單薄的棉鞋早被寒氣打透，腳趾頭凍得木楞楞的，像失去了知覺。
他狠狠吸了一口快流進嘴裡的清鼻涕，心裡把周芒、賈秀雲，甚至他親爹王大年都惡毒地咒罵了上百遍。
要不是白天大隊部差點被憤怒的社員給點了，王大年又像瘋狗一樣，逼他必須把技術套出來。
打死他也不會大半夜跑到荒溝大隊來喝西北風。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兩聲狗吠。
就在王樹平凍得實在受不了，準備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大腿時。
知青院那兩扇破木門突然發出一聲酸澀的“吱呀”聲。
王樹平心頭一跳，趕緊重新蹲下，探出半個腦袋死死盯住門口。
只見一個人影裹著件寬大的破棉襖，縮著脖子，趿拉著鞋從院裡溜達出來，直奔牆角不遠處的旱廁。
藉著慘白的月光，王樹平一眼認出那正是賈秀雲。
他沒有半點猶豫，像頭餓狼一樣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賈秀雲剛解開褲腰帶，還沒蹲下，一隻冰冷粗糙的大手猛地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嘴。
“嗚！”
賈秀雲嚇得魂飛魄散，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地劇烈掙扎起來，雙手死命去掰臉上的手。
“別出聲，是我！”
耳邊傳來低沉沙啞的聲音。
賈秀雲愣了一下，這聲音太耳熟了。
王樹平順勢將她拖到牆角的背風處，這才鬆開手。
賈秀雲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回頭藉著月色看清了王樹平那張凍得發青的臉。
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以抑制的狂喜。
“樹平哥！”
賈秀雲一把抓住王樹平的胳膊，聲音壓抑不住地激動。
“你……你大半夜跑到這裡做什麼？難道是想連夜接我走？”
她實在受夠了。
這段日子在荒溝大隊，每天被逼著去後山藥田幹最苦最累的活，工分還沒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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