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樹平苦著臉，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爹，你忘了？我跟翠花根本沒離婚啊！”
“雖然她被我打回家了，可戶口還在咱們家，名分也還在！”
“賈秀雲要我明媒正娶，這要是真把她接回來辦了酒席，我就是重婚罪！”
“現在風頭多緊，流氓罪和重婚罪都是要吃槍子兒的！”
“賈秀雲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窗戶紙被寒風吹得嘩啦啦直響。
王大年重新坐回炕上，從兜裡摸出菸袋鍋子，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腦子裡瘋狂盤算著利弊。
向陽大隊的窟窿太大了。
十幾匹廢掉的布，還有全村人用來熬冬的油。
如果三天內拿不出真肥皂和真染料堵上這些社員的嘴。
他這個大隊書記絕對幹到頭了，甚至會被憤怒的村民直接扭送公社革委會。
賈秀雲手裡的配方，是他們父子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砰！”
王大年把菸袋鍋子重重磕在炕沿上，黑暗中，他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閃過一抹極度陰毒的狠辣。
“重個屁的婚！”
王大年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往外蹦。
“既然她非要個排場，那咱們就將計就計！”
王樹平一愣：“爹，啥意思？”
“不領證！不擺酒！”
王大年冷笑一聲。
“咱們牽一輛破牛車，車板上鋪層紅被面，悄悄去荒溝大隊村口把人接回來！”
“只要她人到了咱們向陽大隊的地盤，只要她把配方吐出來。”
王大年的眼神像毒蛇一樣陰冷。
“等東西到手，窟窿補上了，立刻把她當破鞋一樣踢出去！”
“到時候她一個人喊破天也沒人信，誰知道她是不是自己半夜犯賤跑過來的？”
王樹平聽得眼睛一亮，但心裡還是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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