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鐘，一個穿著破爛棉襖、弓著腰、滿臉油垢的漢子被王樹平拽進了屋。
這人正是王二狗，二十好幾還沒碰過女人，成天在大隊裡混日子。
當聽到王大年說要介紹一個女知青給他當媳婦，王二狗整個人都傻了，嘴角咧得老大，哈喇子差點流下來。
“大伯，還是你疼我！”
“少廢話，一切聽我和樹平的吩咐！”
王大年冷聲叮囑：
“到了荒溝大隊，把嘴給我閉嚴實了，要是敢漏半個字，我打斷你的狗腿！”
“明白！我全聽大伯的！”
王二狗點頭如搗蒜。
天剛矇矇亮，晨霧籠罩著鄉間土路。
一輛破舊的木板驢車停在向陽大隊部前。
為了掩人耳目，同時為了糊弄賈秀雲。
王樹平特意找了一圈褪色的爛紅布條，纏在驢車兩邊的木車轅上。
看著不倫不類，卻好歹算是個“迎親”的模樣。
王樹平坐在前頭揚起鞭子，王大年陰沉著臉坐在車板一側。
王二狗則縮在車尾，凍得鼻涕直流，眼裡閃爍著飢渴的光芒。
啪！
鞭子在半空中甩出一聲脆響。
黑毛叫驢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踩著泥濘的凍土，拉著木板車晃晃悠悠地駛出村口。
車輪在結了薄冰的泥路上碾壓出深深的轍印，徑直朝著荒溝大隊的方向趕去。
……
晨霧未散，毛驢脖頸上的破銅鈴叮噹作響，打破了荒溝大隊清晨的寧靜。
大隊部院門被推開，王大年裹著羊皮襖子大步走在前面，王樹平耷拉著腦袋緊隨其後。
最扎眼的是縮在後頭的王二狗，兩隻手死死揣在破棉襖袖筒裡，縮頭縮腦地往屋裡探。
驢車上，有三樣“聘禮”。
半包被草繩勒得變形的潮紅糖，紙包滲著黑黃的糖水。
兩個沾著雞屎和汙斑的雞蛋。
外加一隻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杯口磕掉好幾塊瓷皮的搪瓷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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