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穩定的貨源，就是廠幹部最硬的政績。
周芒描繪出的這幅長期合作、雙贏互利的宏大藍圖，直接砸在了張寶國的心坎上。
張寶國臉上掛滿了紅光，看周芒的眼神越發熱絡，連稱呼都變了。
“老弟，你是個痛快人！”
“我張寶國就喜歡跟你這種有腦子、有魄力的人打交道。”
張寶國夾著煙的手在空中揮了揮。
“你放心，合同我已經讓人擬好了。”
“款子今天中午之前，保證一分不少地匯到你們公社信用社的戶頭上。”
周芒懸在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了這八千塊錢，拖拉機的事就算徹底定局了。
就在周芒暗自盤算著哪天帶老韓頭去農機站提車時，張寶國順口問了一句。
“說起來，老弟，你這次買拖拉機，大隊裡準備了多少底金？”
周芒一愣，隨口回答。
“底金？八千塊錢不是夠了嗎？”
“我打聽過了，東方紅28型的出廠價七千八，加上雜七雜八的手續費，八千足夠提車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突然停滯了一瞬。
張寶國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盯著周芒看了足足三秒鐘，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又像是在看一個鬧了笑話的愣頭青。
他站起身，拿起辦公桌上的暖壺，倒了杯熱水，端到周芒面前的茶几上。
“老弟，你這話說的……你以為買拖拉機，跟去供銷社買個手電筒一樣，交了錢就能拿東西直接使？”
周芒沒有去接那杯水，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張寶國坐回沙發上，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打聽得沒錯，東方紅28型的出廠裸車價，確實是七千八百塊。”
“可那是裸車價啊老弟！”
張寶國豎起一根手指，開始掰扯。
“什麼叫裸車？就是四個輪子加個車頭髮動機！光屁股車一個！”
“我問你，你把拖拉機買回去，除了耕地，總要拉貨跑運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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