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周芒一時間沒有回答。
他穩穩地坐在椅子上，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張寶國見他不接茬，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老弟，你別以為我是在誇大其詞！”
張寶國一巴掌拍在桌面的檔案上，拍得紙頁嘩嘩作響，大聲開始倒苦水。
“市裡那幫坐辦公室的領導，上下嘴皮子一碰，一萬盒銀翹解毒丸的指標就壓下來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金銀花有多難伺候！”
“這玩意兒，簡直比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還要嬌貴！”
張寶國在狹窄的辦公室裡來回暴走，皮鞋踩得咔咔作響，急躁地開始科普。
“這金銀花的採花期，滿打滿算，也就是短短的二十八天！”
“一年就這麼幾天能出貨！”
張寶國豎起兩根粗短的手指，用力在周芒眼前晃了晃。
“時間短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入藥標準嚴到了變態的地步！”
“藥廠質檢科那幫大爺，手裡拿著放大鏡看貨！”
“他們只認一個標準，‘大白針’！”
“大白針？”周芒適時接了一句，語氣依舊平穩。
“對！大白針！”
張寶國猛點頭，越說越激動。
“就是花蕾剛剛膨大、泛白，眼看著就要開，但絕對還死死閉著嘴沒有綻放的時候！”
“這就是大白針期，這個時候採下來，藥效最猛，賣相最好！”
張寶國急得額頭冒汗：“只要這花骨朵一裂開，哪怕只是開了一條小細縫，那就完了！”
“藥性當場散掉一半，顏色一烘乾就發黑。”
“質檢科看都不看，直接定為殘次品甚至廢品扔出去！”
“你想想看！”張寶國雙手撐著桌子，死死盯著周芒。
“靠那些散戶上山去碰運氣？漫山遍野地找花？”
“等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了，太陽一曬，花早就開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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