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安一咬牙，拳頭重重砸在手心裡。
老韓頭也抹了把臉，把菸袋鍋子往腰上一別：
“書記你發話了，咱們沒二話。”
“全村老少就是脫層皮，也得把這缺口給堵上！”
周芒點點頭，站直身體。
大隊的戰車已經徹底掛上了高速擋，誰也別想停下來。
……
夜深了。
初秋的涼風順著山溝子吹下來，透著一股鑽骨縫的寒意。
張鐵柱縮著脖子，走在村子最偏僻的土路上。
白天躲在柴火垛後面偷窺到的那一幕，像是一把生鏽的鋸條，在他腦子裡反覆來回地拉扯。
張滿囤。
劉玉芬。
陰冷潮溼的地窖。
還有劉玉芬被要挾後，那半推半就順從的動作。
恥辱感像是一張帶刺的網，死死勒住張鐵柱的脖子，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憋了一整天的屈辱和怒火，在黑夜中瘋狂發酵。
他痛恨劉玉芬的下賤。
更痛恨自己的懦弱。
如果衝進地窖捉姦，自己肯定能把張滿囤打個半死。
但之後呢？
張滿囤在村裡是出了名的滾刀肉，惹急了肯定會報復。
更可怕的是，一旦事情鬧大，馮月娥絕對會為了保住臉面，反咬一口，直接把他這個上門女婿掃地出門。
真到了那一步，他就成了全村的笑柄，連個住的狗窩都沒了。
張鐵柱眼裡的懦弱漸漸扭曲，被極度的陰狠所取代。
自己不敢動手，那就借刀殺人。
張鐵柱趁著夜色，貼著別人家的院牆，一路摸到了村西頭張滿囤家低矮的院門外。
院子裡黑燈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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