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陰暗的柴房，散發著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
張鐵柱像一頭壓抑到極點的野獸，粗糙的大手死死掐著譚革英的胳膊，連拖帶拽把她往裡屋扯。
譚革英被拽得跌跌撞撞，腳下的布鞋踢掉了半隻，但她咬著牙一聲沒吭。
為了保住張滿囤那個不爭氣的畜生，為了這個家不被大隊批鬥，她只能認命。
裡屋更黑，只有外屋煤油燈透進來的一丁點昏黃餘光。
張鐵柱一把將譚革英甩在地上。
這場荒唐透頂的交易，沒有半點溫存，甚至沒有尋常男女間的半點綺念。
張鐵柱的腦子裡全是極致的恨意和病態的報復欲，動作粗暴到了極點。
每一次發洩，他都在心裡瘋狂咆哮，幻想著把張滿囤那張囂張的臉狠狠碾進泥裡。
他在劉家當牛做馬、被丈母孃馮月娥拿掃帚抽臉、被媳婦劉玉芬當成狗一樣嫌棄的所有屈辱，都在這一刻找到了最原始的宣洩口。
他要在張滿囤的家裡，把張滿囤明媒正娶的老婆徹底踩在腳下！
這股邪火燒光了張鐵柱所有的理智，逼仄的屋子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布料撕扯的動靜。
大半個鐘頭後。
夜風把破窗戶紙吹得嘩啦啦直響。
張鐵柱光著膀子坐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黝黑的脊背往下淌。
他低頭看著凌亂不堪的地面，看著縮在牆角的譚革英，一種前所未有的舒坦從骨縫裡鑽了出來。
幾個月了，自從入贅到劉家，他再也沒像今天這樣揚眉吐氣過。
他甚至覺得，張滿囤睡劉玉芬那個賤貨算個屁！
劉玉芬本來就是個水性楊花的爛女人，張滿囤拿她當個寶，而他張鐵柱，實打實地睡了張滿囤的結髮妻子。
“行了。”
譚革英的聲音在黑影裡響起，冷硬，沒有半點波瀾。
她摸索著從地上爬起來，抓起滑落的粗布褂子，披在滿是紅印的肩膀上。
她的動作慢條斯理，一粒一粒地把塑膠紐扣重新扣死，把那份白膩重新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鐵柱兄弟，火也瀉了，氣也出了。”
“這事兒到此為止。”
譚革英趿拉上布鞋，站在地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張鐵柱，彷彿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下地幹了場髒活，拍拍手上的泥就完事了。
“我替滿囤還了你這筆債，咱們兩清。”
譚革英聲音出奇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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