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倉啊，土豆好吃不？”
張滿倉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混不清地哼哼了兩聲，算是回答。
“想不想玩點更好玩的？”
張鐵柱循循善誘，像個拿著糖果拐騙小孩的拍花子。
他把手伸進褲兜，摸出了一盒被體溫捂得溫熱的“火炬牌”火柴。
張鐵柱抽出一根火柴梗。
“呲啦……”
一聲輕響，一小團昏黃的火苗在黑夜裡突兀地燃起，照亮了張鐵柱陰森的半邊臉，也照亮了張滿倉痴呆的眼睛。
張滿倉停止了咀嚼，死魚一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團跳躍的火苗，嘴裡的土豆渣子掉了出來。
“好玩……好看……”滿倉傻笑著，伸手就想去抓那團火。
火苗燒到盡頭，張鐵柱手一鬆，火柴梗掉在地上熄滅了。
“想玩不？”張鐵柱盯著他。
滿倉連連點頭，口水甩得到處都是。
張鐵柱把火柴盒塞進滿倉髒兮兮的手裡，抓著他粗糙的手指，抽出一根火柴，按在磷皮上。
“來，跟著我劃。”
“呲啦。”又是一團火苗竄起。
張滿倉興奮得渾身哆嗦，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抓著火柴還要繼續劃。
張鐵柱一把攥住他的手，強行把火苗吹滅。
“聽話。”
張鐵柱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蠱惑。
他抬起手，指向張滿囤家後院那個比房簷還要高出一大截的乾柴垛。
這幾天天氣乾冷，柴垛上的麥秸稈幹得稍微一搓就冒煙，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滿倉，你看見那個大草垛沒？”
張滿倉順著張鐵柱的手指看了過去，呆呆地點了點頭。
“你家那草垛太大了，不好看。”
張鐵柱貼著滿倉的耳朵，像吐著信子的毒蛇。
“你把這些小棍棍拿好。”
張鐵柱把整盒火柴塞進滿倉的褲兜裡，還在外面重重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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