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年嚇得一個激靈，尿意瞬間憋了回去，手忙腳亂地把褲腰帶繫緊。
“誰，滾出來！”
他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抓緊了手裡的空籃子。
乾草堆被人從裡面費力地扒開。
賈秀雲鑽了出來。
她今天趁著大隊都在忙，偷偷溜了出來，一路尾隨王大年到了這處隱蔽的土坡。
此刻的賈秀雲，實在算不上體面。
她已經連續在後山藥田幹了一個多月的重體力活。
原本白皙的臉頰已經曬得粗糙爆皮，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衣服上沾滿了泥巴和碎草屑。
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狂熱。
她刻意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自以為風情萬種地扭著腰，擋在路中央。
一陣秋風吹過，把她身上那股混合著餿汗和泥土發酵氣息的酸臭味，直勾勾地送進了王大年的鼻腔裡。
王大年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嫌惡地屏住呼吸，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女知青。
“你誰啊？攔路想幹啥？”
賈秀雲不僅沒讓開，反而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臉上堆滿諂媚又得意的笑：
“王大伯，我是秀雲啊，向陽大隊的功臣。”
王大年滿臉莫名其妙，心想這荒溝大隊的知青是不是在地裡幹活幹出失心瘋了，張嘴就來攀親戚。
“啥秀雲？不認識，快躲開，我趕路。”
“王大伯，您就別裝了，我是樹平的物件啊。”
賈秀雲見王大年這副態度，急著表功，嘴皮子翻得飛快。
“紫蘇榨油和染布的機密，周芒捂得死死的。”
“要不是我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晚上去後山聽了牆角，又大半夜跑去向陽大隊，您今天能來荒溝大隊套話？”
王大年聽到這番話，心裡猛地一震，渾濁的老眼裡瞬間閃過一道精光。
老狐狸的腦子轉得極快。
昨晚王樹平信誓旦旦地說，情報是意外聽來的。
他還信以為真。
搞了半天，那小兔崽子是睡了荒溝大隊的女知青，幾句空頭支票就把人家的機密套出來了！
王大年心裡把兒子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但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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