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像一個移動的巨大堡壘，在田野裡緩緩推進。
每往前開十米，車斗裡的糧食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高。
“裝滿了，第一車滿了！”
張萬安扯著嗓子大喊。
巨大的鐵皮掛車裡，玉米秸稈和金黃的玉米棒子堆得像一座小山，車輪胎被壓得深深陷進鬆軟的泥土裡。
“拉回倉庫，卸車！”
周芒猛拍駕駛室的鐵皮。
黃春生一腳離合，掛上三擋，油門猛轟。
拖拉機咆哮著衝向大隊部。
到了糧倉門口，幾十個早準備好的婦女和半大小子一擁而上，瘋狂地把糧食往下扒拉。
不到五分鐘，車斗清空。
“倒車，回地裡！”
一趟，兩趟，三趟……
整個荒溝大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瘋狂。
沒有一個人叫苦叫累，沒有一個人停下喝口水。
天越來越黑，雷聲越來越響。
“咔嚓！”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際，照亮了玉米地裡猶如泥猴般拼命勞作的身影。
“快，這是最後一片了！”周芒大吼。
最後一車，也是裝得最滿、最重的一車。
玉米稈堆得比拖拉機的駕駛室還要高出一大截，重量達到了恐怖的極限。
“起步！”
黃春生咬緊牙關，掛上一擋，松離合給油。
拖拉機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車輪在原地瘋狂打滑，甩出大片的泥土，卻硬是拽著那座小山往前挪動。
就在車頭即將駛出農田，拐上村道田埂的瞬間。
意外發生了。
田埂邊緣本就鬆軟，加上這輛掛車嚴重超載，右側的後輪剛壓上去，“轟隆”一聲，田埂邊緣直接塌陷。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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