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的小涼河，別說是大魚了，連小魚小蝦都很少見。
半大的孩子拿著魚竿在河邊蹲上一整天，也未必能釣上來一條。
就算真釣上來了，頂多巴掌大小，還不夠塞牙縫。
老韓頭閒聊的時候說過，他以前年輕的時候，河裡的魚多的很。
到了夏天，一網撒下去，有時候能撈起來十幾斤。
而現在，連個魚鱗都很難見到。
所以說，這條凍魚也算一道稀罕菜。
魚化凍之後，黃曉芸用刀刮開魚鱗，剖開魚腹，掏出裡面的內臟。
然後又用清水反覆沖洗了好幾遍。
捏出一小撮鹽，均勻地塗抹在魚身上，裡外抹了一遍後，放在旁邊醃製。
接著黃曉芸又拿了幾個雞蛋。
現如今，雞蛋也是奢侈的東西。
六七十年代，農村家庭雖然允許私人養雞，但是數量有著嚴格的限制。
按照政策規定，社員家裡養雞，每家不得超過多少隻，一旦超過那就是“資本主義尾巴”。
要沒收、要割掉、要批判。
具體的數目，每個地方不太一樣，有些地方規定是三隻，有些地方規定是五隻。
不過通常而言，上限一般在六七隻。
多出來的雞仔，要麼殺掉，要麼偷偷賣掉，總之不能養在明面。
一戶人家養三五隻母雞，一天能撿兩三個雞蛋，就算很不錯的了。
撿回來的雞蛋，絕大部分人家都不捨得吃，通常會攢起來賣錢。
這些錢用來買鹽、買火柴、買針線……
一分一釐地把日子摳出來。
鄉下人通常會把母雞叫做“雞屁股銀行”，這話雖然聽著粗俗，可卻十分貼切。
從雞屁股裡掏出來的，是全家人的零花錢，是油鹽醬醋，是針頭線腦。
誰家女人坐月子，要是能吃上幾碗雞蛋羹，喝上幾碗紅糖水，那就是頂好的待遇。
就是平時？
吃雞蛋這種事情，想都不用想。
周芒一次性買三十個雞蛋，在如今這個年代，絕對是大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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