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房子吃回扣，剋扣知青口糧，借幾張票都心疼得要命。
現在讓他的腳踏車出點力，天經地義。
等會兒他要站起來蹬！
不是坐著慢慢騎，是整個人離開車座，屁股懸空，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到腳踏板上，兩條腿像活塞一樣上下運動。
狠狠地蹬，使勁地蹬，往死裡蹬。
路越爛越好，坑越大越好。
車架吱呀吱呀地響？
那是張萬全該操心的事。
鏈條嘩啦嘩啦地叫？
反正又不是他的鏈條。
不是自己的東西，往死裡造也不心疼。
領著老頭來到存車處，他順著周芒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上露出幾分驚訝。
“同志，你還有腳踏車？”
這年頭，腳踏車可是稀罕物。
別說他們四平大隊，就是整個勝利公社，也沒幾輛。
能騎上腳踏車的人，不是幹部就是工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借的。”
周芒隨口答道，沒有多解釋。
他把那半塊木牌遞過去，老頭接過來看了一眼，慢吞吞地站起來，走到後院，把腳踏車推出來。
黑色的車架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車把上還繫著一塊紅綢子，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周芒接過車，把麻袋綁在後座上，又拍了拍車後架。
“上來吧。”
老頭愣了一下，指了指後座，又指了指自己。
“我……我也上去？”
“不然呢？”
周芒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要自己走回去？”
老頭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笨手笨腳地爬上後座。
他動作很慢，一隻手扶著車座，另一隻手撐著車架，腿抬了幾次才跨上去，生怕把車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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