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嘴八舌的聲音越來越近，夾雜著腳步踩在雪地上的嘎吱聲，還有此起彼伏的笑鬧聲。
黃曉芸猛地抬頭，循聲看去。
只見夜色之中，有一群人正從土路那頭走過來。
領頭的正是周芒，穿著一件乾淨的藍色布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在月光下看起來格外精神。
他手裡拎著大包小包，菸酒糖茶一樣不少，用紅紙包著，上頭繫著麻繩。
跟在他身後的是老韓頭，佝僂著背，嘴裡叼著菸袋鍋，笑得滿臉是褶子。
此外還有張萬全，披著一件綠色的棉大衣，邁著四方步，一副領導視察的派頭。
在三人後面，還有烏泱泱一大幫人。
大豁牙咧著嘴，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黃大爺，你家女婿上門了，還不快出來！”
沈霞兩隻手攏在袖子裡，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曉芸，在家嗎？趕緊出來迎迎！”
李木匠和他媳婦李秀娥也過來了。
兩口子一人提著一盞馬燈，昏黃的燈光在夜色中搖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此外還有很多跟著過來看熱鬧的人。
幾個半大的孩子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嬉戲打鬧，被大人呵斥之後，又嘻嘻哈哈的跑開。
黃曉芸愣愣的坐在門檻上，看著那群越來越近的人影，眼淚狂湧。
不過這一次並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激動。
她趕緊站起來，擦去臉上的淚水，又扯了扯衣角，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可眼淚卻越擦越多，一時間根本止不住。
“哎呦，曉芸你怎麼哭了？”
沈霞從後面跑過來，第一個衝進院子，就看見黃曉芸眼眶泛紅。
她連忙拉住黃曉芸的手，小聲問道：
“你不想嫁給周芒？”
“沈姐，我沒哭……”
黃曉芸趕緊搖頭，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鼻音：
“我只是……只是被風迷了眼睛。”
“風？哪來的風？”沈霞露出促狹的笑容，忍不住開口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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