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彷彿一場夢，現在夢醒了，什麼都沒剩下。
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酸澀的感覺壓下去，胡玉蘭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繼續搓洗。
手上的凍瘡裂開，血絲滲透進涼水裡，染出一片淡粉。
可她卻像沒有知覺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搓著，動作機械又麻木。
賈秀雲將兩姐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有了計較。
她其實早就看出來了，這兩姐妹和周芒之間有事。
那天晚上，胡玉蘭從周芒家裡回來，走路一瘸一拐，臉紅的跟火燒一樣。
作為過來人，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至於胡玉梅，則更不用說了。
每次提到周芒，那雙眼睛就亮得跟星星似的，瞎子都能看出來。
可現在呢？
周芒要娶別人了。
這兩姐妹，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想到這裡，賈秀雲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快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高興。
大概是因為，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得不到吧。
這種心理，說出去不好聽，可誰心裡頭沒點陰暗的角落呢？
……
王麻子家住在屯子東頭。
一間低矮的土坯房，院牆歪歪斜斜，用秸稈夾成的籬笆門上掛著一串曬乾的辣椒，在寒風中輕輕搖晃。
孫興推開籬笆門，徑直走進去。
屋裡傳出一股豆腐的香味，混著辣椒麵的辛辣氣息。
王麻子正蹲在灶臺前，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腐。
豆腐切成麻將大小的方塊，上面撒了一層紅豔豔的辣椒麵，還擱了幾滴醬油，看起來倒是有幾分誘人。
這年頭，窮人吃不起肉，豆腐就是最好的替代品。
一塊豆腐幾分錢，買回來切成塊，開水裡滾一滾。
撈出來撒點鹽，擱點辣椒麵，再滴幾滴醬油，就是一頓難得的美味。
民間有句老話，叫“吃了鹹菜滾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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