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芒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在如今這個年代鄉下人的識字率確實不高。
建國初期，全國的文盲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以上，農村地帶更是超過百分之九十五。
一百個人裡頭，能寫自己名字的人不到十個，會讀書會看報的更是鳳毛麟角。
當時流傳著一句順口溜：
“不識字，真可憐，受人欺負無處言，地主賬上瞎糊弄，吃了虧也不喊冤。”
這說的便是文盲的苦處。
建國之後，掃盲運動轟轟烈烈地搞了十幾年，在城裡效果顯著。
工人、幹部以及學生基本上都脫盲了。
可是在農村，尤其在偏遠的山區，掃盲的成效便大打折扣。
一來，農村地區師資不夠。
一個公社，能有兩三個正經師範畢業的老師，就已經算不錯了。
甚至大部分掃盲員，自己也不認識多少字。
二來，農民沒有足夠的時間。
大家一年到頭在地裡刨食，春種秋收、夏管冬藏，哪有閒工夫坐下來識字？
就算冬天貓冬，也要搓玉米、編筐子，很難閒下來。
三來，大家也沒有那個動力。
在城裡，讀書寫字是為了更好地找工作。
可是在鄉下，哪怕不認字，也不耽誤種地。
再加上這些年“破四舊”，很多課本被當成“封建殘餘”，掃盲工作也一度停滯。
所以哪怕如今是一九七零年，鄉下人的識字率依舊不高。
尤其是很多偏遠地區，一些農村婦女能認識自己的名字，就算不錯了。
而以黃曉芸的家庭條件，一家人能吃飽飯，不餓肚子已是萬幸。
她哪裡有條件讀書寫字？
“沒關係，我給你念。”
周芒指著黑板上的選單，逐字唸了起來。
“素面，八分錢一碗，加二兩糧票。”
“肉絲麵，一毛五分，加二兩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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