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麼大的事，衛生所裡亂成了一鍋粥。
社員們七嘴八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有人提議趕緊把張萬全和馬玉珠捆起來，免得他們跑了。
也有人提議立刻去公社報案，讓上面派人來處理。
“都給我閉嘴！”
一片喧譁聲中，一直面如死灰的張萬全，突然像是回過神來，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了一聲。
他滿是血絲的眼睛掃過全場，聲音沙啞地開口：
“韓凱明還躺在林子裡，先……先去把他弄出來。”
“等把他弄出來了，我……我跟我媳婦，我們自己去公社自首，絕不連累大夥兒。”
到了這個地步，張萬全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事情已經無可挽回，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表現出配合的態度，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眾人被他這番話鎮住，面面相覷，一時間竟沒人再說話。
幾個跟張家沾親帶故的社員，聞言立刻組織人手，匆匆忙忙地朝著後山的小樹林跑去。
人群散開了一些，周芒這才施施然地走到炕邊。
此時的劉金鳳面如白紙，身下的血跡散發著濃重腥味。
周芒伸出手，簡單地為她檢查了一下，片刻後便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對著炕上雙眼無神的劉金鳳，感慨道：
“你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沒了，失血過多，再不送醫院，你這條命也保不住。”
“現在最好趕緊用車把你送到縣醫院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聽到“孩子沒了”四個字，劉金鳳空洞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悲鳴。
隨即再也抑制不住，張開嘴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淒厲絕望，充滿了悔恨與痛苦，聽得在場眾人無不心中發毛。
周芒卻對此無動於衷。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又一場司空見慣的鄉野鬧劇。
劉金鳳也好，張萬全也罷，都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半分同情。
他懶得繼續留在這裡管這攤子爛事，轉身對一旁手足無措的鄭三民吩咐道：
“這裡交給你了，趕緊安排人套車，把她送去縣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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