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荒溝大隊的打穀場上，已經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比過年趕集還要熱鬧。
畢竟過年要花錢，而現在卻是領錢。
一個讓人肉疼，一個讓人心裡愉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打穀場中央，那張老舊的八仙桌上。
桌子上，沒有茶水，沒有瓜子。
只有一摞大團結。
十元面額的鈔票堆疊在一起，碼放得整整齊齊。
在清晨微熹的晨光下，散發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墨綠色光澤。
兩千八百塊的板藍根藥款，加上一百二十二塊八毛的大青葉藥款。
總計兩千九百二十二塊八毛錢。
這筆鉅款，對於一年到頭連個油星子都難以見到的社員們來說。
其視覺衝擊力，不亞於一座憑空出現的金山。
人群中，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無數雙眼睛裡，閃爍著渴望與激動。
他們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衝上前鬨搶。
周芒站在桌子後面，神色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昨夜的瘋狂激情，沒有在他臉上留下絲毫痕跡。
會計蕭雯雯和大隊長老韓頭分立在他左右兩側。
蕭雯雯的俏臉還帶著一絲未褪盡的紅暈。
眼波流轉間，看向周芒的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痴迷。
老韓頭的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自豪。
“都安靜！”
周芒清了清嗓子。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嚴。
瞬間壓下了場上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今年，大夥兒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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