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老太太步履蹣跚，頭髮花白，正往後山的方向走去。
周芒一下就認出來了，是劉三的老孃。
老太太背上，還有一個破舊的柳條揹簍。
她手裡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小鐮刀，也沒注意看，並沒有發現周芒站在門口。
周芒微微皺眉。
老太太半個月前，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如今新房子好不容易修成，不在家裡多歇著，大清早往後山跑幹什麼？
而且看她這副模樣，明顯是想避開屯子裡的人。
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周芒聯想到了劉家那筆沉重的債務，隱約有所猜測。
他並沒有出聲，而是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身影很快融入清晨的薄霧中。
他倒想看看，老太太究竟想上山做什麼。
清晨風寒霧重，劉三的老孃，走在溼滑的小路上，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為了避免摔倒，她不得不身體前傾，瘦小的身軀在薄霧中，像是一棵枯樹。
周芒悄悄跟在後面，刻意放慢了腳步，保持著數米的距離。
他並沒有猜錯，老太太的目標確實是後山。
不過她並沒有往深處走，只在山腳下，平常社員們砍柴的那片區域打轉。
周芒悄悄的跟了一會兒，就沒有再跟下去，而是轉身回家。
劉家那筆鉅額債務，恐怕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在了剛經歷生死劫難的家庭上。
劉三腰傷未愈，短期內無法下地乾重活。
她媳婦有一大家子要照顧，每天能掙的工分也有限。
這位老太太，恐怕是想讓自己這把老骨頭，為兒孫們分攤一星半點的壓力。
接下來幾天，在周芒認真留意之下，他總能看到老太太早出晚歸的影子。
路過劉家院子時，還能看到院牆放著幾個木架子，架子上面的簸箕裡，曬著不少山貨。
大多是一些木耳和蘑菇，不過數量不多，而且品相也不佳。
很顯然，老太太年邁體弱，沒有體力，也不敢到深山老林裡去。
這點東西，哪怕曬乾，恐怕也換不了幾個錢。
周芒將一切看在眼裡，並沒有多說什麼。
直到週末，他騎著腳踏車去公社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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