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倔領了命令，不敢有絲毫耽擱。
一路小跑，很快就將高飛和孫建業二人從宿舍裡請了出來。
“高技術員，孫技術員，這邊！”
兩人跟著黃老倔一路急行，還沒到地頭，遠遠便看到一大片蔫頭耷腦的紅薯苗。
待走近了，看清楚薯苗葉片上那些觸目驚心的黑斑和捲曲的頹勢，兩人的表情更是凝重到了極點。
“這是……黑斑病！”
高飛理論知識相當豐富，一眼就認出了病症。
他蹲下身，捻起一片病葉仔細端詳，眉頭緊鎖：
“而且看這情況，已經開始大面積傳播了，再不控制，這片地怕是就要絕收了！”
他站起身，幾乎是脫口而出地說道：
“周書記，得趕緊打藥！”
“大隊有多菌靈藥液嗎？必須馬上進行噴灑，阻斷真菌蔓延！”
多菌靈？
周芒一頭霧水。
高飛不知道波爾多液？
難道如今這種農業還沒發明出來？
周芒腦中閃過許多念頭，隨後耐著性子，指了指周圍一望無際的田野，嘆了口氣道：
“高技術員，咱們大隊一窮二白，連酒精都沒有，更別說什麼特效農藥了。”
“而且我們也不知道去哪裡買，反正我是沒聽說過。”
周芒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讓高飛瞬間啞火。
他張了張嘴，這才想起來，自己不是在課堂上，而是在貧瘠的鄉村。
剛才只想著怎麼用最科學、最有效的方法治病。
卻忘了如今物資匱乏，巧媳婦也難熬無米粥。
理論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碰了個頭破血流。
一時間，高飛站在田埂上，看著滿地的病苗，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備受挫敗。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連黃老倔都覺得希望渺茫，愁得直吧嗒旱菸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孫建業卻開了口。
從一到地頭，他就沒怎麼說話，只是默默地蹲著。
一會兒看看病株的根莖，一會兒又抓起一把土壤，放在鼻子底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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