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芒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精準地扎進了馮月娥最恐懼的神經。
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極致的慌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不能去公社，絕對不能！
必須找個替死鬼！
馮月娥的腦子在此刻飛速運轉，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冷漠或鄙夷的臉。
最終，定格在了人群最後排，一個臉色煞白、正悄悄往後縮的身影上。
“是她！”
馮月娥用盡全身的力氣，手指顫抖地指向那個方向，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是賈秀雲那個狐狸精！”
“是她跟我說蛇瓜有毒，吃了會斷子絕孫！”
“周書記，我也是被她騙了，我冤枉啊！”
剎那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瑟瑟發抖的人身上。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躲在最後面的賈秀雲，徹底暴露在大家視線中。
賈秀雲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她怎麼也想不到，馮月娥這個沒用的老太婆，竟然會把她給供出來！
她剛才一直躲在後面，心裡還暗自慶幸，以為自己可以矇混過關。
“不是我……我沒有……”
賈秀雲的嘴唇哆嗦著，臉色比雪還白，下意識地連連擺手。
但此刻，已經沒有人在意她的辯解了。
幾個離她近的婦女，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七手八腳地將她從人群裡推搡出來。
“賈秀雲？”
周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周……周書記……”
賈秀雲嚇得魂不附體，仰頭看著周芒，語無倫次地辯解道：
“我……我就是跟馮大娘開個玩笑……”
“我哪知道她當真了，還到處亂說啊！”
她試圖推卸責任，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周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句話就點破了她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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