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身上除了幾件換洗的衣物和介紹信，再無任何值錢的東西，徹底消除了財物外露的風險。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周芒退了房，直奔省城的火車站。
一到火車站廣場，巨大的喧囂聲便撲面而來。
廣場上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
挑著扁擔、揹著巨大麻袋的農民，穿著褪色軍裝、神情嚴肅的復員軍人，戴著袖章、行色匆匆的幹部，還有拖家帶口、滿臉疲憊的普通市民……
各種口音的叫喊聲、孩子的哭鬧聲、火車的汽笛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極具時代特色的喧鬧畫卷。
售票視窗前排著幾條長得望不到頭的隊伍，人們像沙丁魚罐頭一樣擠在一起，不時因為插隊而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周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了隊伍的末尾。
排了足足一個多小時，他才終於挪到了視窗前。
“同志，買一張到柳河縣的票。”
周芒將大隊開的介紹信和錢從視窗遞了進去。
售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態度冷淡地接過介紹信掃了一眼，又數了數錢。
這才從一沓硬紙板車票裡抽出一張，蓋上戳，連同找零一起扔了出來。
“下一個！”
周芒拿著來之不易的車票，被後面的人流推搡著離開了視窗。
候車室裡更是人滿為患，連個落腳的地方都難找。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味、煙味和各種食物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周芒好不容易在角落裡找了個空地站著，等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聽到了檢票的廣播。
隨著檢票口鐵門的開啟，人群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瘋狂地湧向站臺。
周芒被裹挾在人流中，身不由己地向前移動。
站臺上，一列綠色的老式蒸汽火車正“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車頭巨大的煙囪裡冒出滾滾的黑煙和白色的蒸汽。
車廂門口擠滿了人，人們爭先恐後地向上爬，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周芒仗著身體強壯，總算是在發車前擠上了車廂。
車廂裡，更是另一番景象。
這是最普通的硬座車廂，過道上、座位底下、行李架上，到處都塞滿了人和行李。
一個座位上擠著三四個人是常態，還有很多人乾脆就坐在自己的鋪蓋捲上。
周芒的車票沒有座位，他只能找了個車廂連線處的空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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