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柱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張滿倉抱著火柴，一邊啃著剩下的土豆，一邊傻笑著縮進了旁邊的草堆裡。
成了。
只要明天晚上這傻子划著一根火柴，張滿囤那個畜生就得落個家破人亡。
就算最後火被撲滅了，那燒燬一大半家當的損失，也足夠張滿囤喝一壺的。
張鐵柱轉過身，大步融入了冰冷的夜色中。
這一路走回去，他覺得腳底下的步子從來沒這麼輕快過。
以前在荒溝大隊走路，他總是習慣性地佝僂著背，縮著脖子，生怕別人多看他一眼，生怕劉家那對母女又找茬罵他。
但現在，他挺直了腰板。
譚革英的屈服，就像一劑猛藥，徹底激活了他骨子裡被壓抑了太久的野性。
他不僅睡了仇人的老婆，現在還反手給仇人佈下了一個家破人亡的死局。
這種把別人的命運捏在自己手裡，甚至能隨時決定別人生死的感覺，實在是太痛快了。
原來只要心夠狠，根本不需要受那麼多鳥氣。
什麼丈母孃，什麼劉玉芬，算個屁！
不知不覺，張鐵柱已經溜回了劉家破舊的院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
他輕車熟路地撥開門閂，輕手輕腳地推開裡屋的門。
炕上，劉玉芬四仰八叉地躺著，身上裹著那床舊被子，嘴裡發出像豬一樣的震天響鼾聲。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張鐵柱冷冷地盯著炕上的女人。
如果是以前，他半夜偷偷溜出去回來，看著劉玉芬這副德行，心裡只有害怕。
怕她突然醒了揪著耳朵罵他，怕丈母孃拿著掃帚把他趕去柴房睡冷炕。
他甚至連正眼看她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像條狗一樣窩在炕梢。
但此時此刻。
張鐵柱看著劉玉芬那張因為睡覺而微微扭曲的臉，眼中再也沒有了半點懦弱和畏縮。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一個水性楊花的破鞋，還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
張鐵柱無聲地冷笑了一下，慢條斯理地脫下破棉襖。
他走到炕邊，粗暴地扯過劉玉芬身上的一大半被子，毫不客氣地蓋在自己身上，然後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
劉玉芬被凍得縮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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