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樹平低垂著眼皮，兩隻腳在地上來回蹭。
手指緊緊摳著棉襖下襬，額頭青筋微微跳動，明顯一副心虛得要命的模樣。
這爺倆大清早唱的這出戲，處處透著反常。
賈秀雲是個什麼貨色，周芒心裡跟明鏡似的。
那個女人自命不凡，眼高於頂，怎麼可能看得上王二狗這種邋遢貨色？
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沉默片刻，周芒倒也懶得費神探究。
向陽大隊的事情，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賈秀雲這個女人，更是大隊裡的毒瘤。
好吃懶做不說，還滿肚子壞水，前些日子造謠生事，險些壞了推廣蛇瓜的大局。
若非念在她是城裡派下來的知青、隨意攆走不合規矩，周芒早就想把她踢出荒溝大隊。
既然王家主動跑來接盤，周芒樂得順水推舟。
他指尖輕叩桌面，發出篤篤的脆響。
“既然是一見鍾情，婚姻自由，咱們也不能棒打鴛鴦。”
周芒拉開抽屜，淡淡吩咐道：
“去把賈秀雲叫過來，當面問個清楚。”
“只要她點頭，我立刻開調動介紹信。”
王二狗得了周芒的準話，像是屁股後面著了火，一溜煙躥出了大隊部。
他順著泥濘小路一路小跑，直奔知青院。
此時知青院裡剛吃完早飯，灶房頂上的煙囪還在冒著稀薄的青煙。
丁小芹拿著掃帚掃院子，姜麗傑幾人則挎著柳條筐、扛著鐵鍬，正準備上工。
賈秀雲慢吞吞地從屋裡蹭出來，棉襖釦子系得歪歪扭扭，臉上滿是不情不願。
王二狗縮在院門口探頭探腦，瞧見賈秀雲的身影，兩眼登時冒出綠光，哈喇子差點順著嘴角淌下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進院子，徑直湊到了賈秀雲身側。
“賈……賈知青！”
賈秀雲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厭惡地往後退了半步，嫌棄地打量著眼前的邋遢漢子：
“你誰啊？離我遠點！”
“一身酸臭味，也不嫌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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