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芒拉開抽屜，取出一張印著公社抬頭的空白介紹信，利索地在紙上書寫起來。
筆尖在粗糙的公文紙上劃拉出沙沙的聲響。
不出一分鐘，一份同意荒溝大隊知青賈秀雲調出、轉往向陽大隊登記落戶的證明就寫好了。
周芒將證明推到桌沿邊上：
“賈秀雲，過來按個手印，我給你蓋大隊的公章。”
賈秀雲兩眼放光，急匆匆跨上前就要伸手。
“慢著！”
王大年突然大喝一聲，腳步極快地橫插一步，直接擋在了賈秀雲和辦公桌中間。
王大年轉頭衝賈秀雲板起臉，做出一副嚴肅公辦的派頭：
“賈知青，眼下正是搶抓生產的關鍵時期，你擅自離開工位已經不合紀律了！”
“蓋章走程式還得好一會兒，你一個女同志在這待著像什麼話？”
說著，他扭頭朝縮在門邊的王二狗厲聲吩咐：
“二狗，還愣著幹啥？趕緊送賈知青回知青點拾掇行李！”
“等我和樹平把蓋好章的手續拿回去，立刻接她上車！”
賈秀雲得意地掃了周芒一眼，輕哼一聲，扭著腰肢轉身就往外走。
王二狗淌著哈喇子，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順手掩上了門。
隨著兩人離開，大隊部裡頓時只剩下王大年、王樹平以及周芒三人。
王大年暗暗擦了擦掌心的冷汗，連忙湊到桌前，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周老弟，你看這人也問明白了，她自願得很！”
“抓緊時間戳個章吧，我們向陽大隊那頭還有一堆農活等著呢！”
周芒坐在椅子上，眯著眼睛看著神色緊張的王大年。
王大年剛才故意支開賈秀雲，連按手印都不讓她當面按，這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
周芒要是連這都看不出裡頭有貓膩，那兩世為人算是白活了。
王家費盡心機搞這一齣，圖的是什麼？
周芒摸了摸下巴。
算了，他懶得去拆穿，更懶得蹚這灘渾水。
賈秀雲這個禍害只要能滾出荒溝大隊，把戶籍檔案徹底遷走，對荒溝大隊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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