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府的兒郎們個個驍勇善戰,一身英雄氣概威震一方,無論身上受多重的傷,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更別說紅了眼眶。
可如今與妹妹分離,竟然紅了眼睛。
沈略見妹妹盯著他看,尷尬地把臉轉向一旁:“妹妹,夜裡涼,你快些去馬車裡待著。”
沈青檀掏出一塊帕子遞到沈略的面前。
沈略愣了一下,擺了擺手:“不用不用,三哥皮糙肉厚,這帕子擦臉,刮絲。”
“帕子壞了,那便換新的。”沈青檀被他這話逗笑:“我回去之後,給你準備一箱籠的帕子。”
“這多不好意思。”沈略搓了一下大手,咧嘴一笑:“三哥明兒個要回涼州,你把帕子送去涼州。”
沈青檀應下:“好。”
沈略還想說什麼。
鎮北王先他一步說道:“蠻蠻,城門快要關了,你們先回去。”
被沈略這麼一打岔,離別的傷感被沖淡了。
“好。”沈青檀上了馬車,挑開車簾子,對他們說道:“爹孃哥哥,你們多保重。”
這句話一齣口,便催紅了鎮北王妃的眼睛,潸然淚下。
一隻蒲扇大的手掌,拿著一方小小的帕子,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鎮北王妃含著眼淚看向鎮北王,他久經沙場,一張臉曬得黝黑,蓄著長長的鬍子,襯得一雙虎目十分威嚴。
可她知道,這個粗糙不大講究的男人,將他滿腔的柔情全都給了她和女兒。
女兒與他們夫妻分離,他心裡的難過,不比她少。
夫妻幾十年,他始終如同巍然屹立的高山,支撐著她,為她遮風避雨。
若是沒有他,她未必能夠熬到與女兒相認。
鎮北王怎麼也擦不乾淨她眼裡的淚水,低聲說道:“別哭,蠻蠻見了,會不安心。”
鎮北王妃點了點頭,強忍著心裡的酸楚,纖細的手搭在他粗壯的胳膊上,一瞬不瞬地看著馬車載著她的女兒離開,朝著雲城莊嚴肅穆的城門駛去。
“砰”地一聲,雲城厚重的城門在她的眼前緩緩地關上。
分明是在同一片土地上,而一道城門卻將他們母女阻隔開。
一如當年,她也是這樣送走蠻蠻。
第一次,相隔十四年。
第二次,相隔近一年。
第三次……又將要相隔多久?
鎮北王妃在心裡期盼著,下一次重逢時,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