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浴袍。
謝歸赫佇立在落地窗前,身姿挺闊,雋長指間夾著根未點燃的香菸,單手抄進褲兜時,觸碰到一個小物件——
是陸檬送給他的香囊。
他掌心沉穩託著小小的香囊,莫名回想起和陸檬相親那天的場景。
陸檬出身富貴,性子並不驕矜,做事更是石破天驚,見面就推過來一份協議。
“謝先生,結婚嗎?”
問題落下時,她在緊張,他看得出來。但她的姿態沒垮,背脊挺直,像是株迎風也不肯彎折的蘭竹。
她身體裡棲居著一個不肯屈服的靈魂。
明知前路是冰山,卻依然選擇揚帆,並準備好自己掌舵的靈魂。
這場聯姻,陸檬不是被動地被選擇,她是主動地來談判。
並且很直白地表示:“如果你不選我,是你的損失。”
謝歸赫在婚前協議補充的條款,她也毫無猶豫就同意了。
陸檬不跟他談情,不索愛的原因。
謝歸赫一清二楚。
她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
約莫十分鐘後,浴室的門自內往外開啟。
熱氣像掙脫束縛的霧,慢吞吞地漫出來,裹著謝歸赫常用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陸檬走出來。
她身上穿著他的白色浴袍,過分寬大,袖子長出一大截,被她胡亂挽了幾道,堆疊在小臂。腰帶系得很緊,勒出腰線一抹玲瓏窈窕的細,整個人像是被他的衣物吞沒似的。
溼發沒擦乾,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滑,滾過雪白的頸側,隱沒在微敞的領口處。
熱氣蒸騰過的面頰洇出乾淨的胭脂色,臉龐素淨,眉眼間的明媚被霧氣泡得發軟,平添幾分出水芙蓉的嬌俏。
謝歸赫原本倚在窗邊,看著庭院內一株光禿禿的老樹上。
聽見動靜,他側過頭。
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停,很短,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轉開。只是喉結滑動了一下。
浴袍掛在他身上時,不過是件尋常衣物。此刻穿在她身上,卻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密感。
他示意對面的單人沙發,聲音比剛才啞了點:“過來坐,把頭髮擦乾。”
陸檬走過去落座,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毛巾,一下一下慢慢擦著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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