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檬看著眼前的男人,懷疑自己因為過度緊張和疲憊催生出了幻覺。
可轉瞬間,她就知曉不是幻覺。
謝歸赫站在她面前,一身高支緞面質感的黑西服,外搭深黑色大衣,撐得他身姿更加筆挺有型。
他指間捏著那隻小巧的白色藍牙耳機,深邃眸光直直投至她面孔,把她眸底的驚愕和倦色盡收眼底。
“我不能在這?”
謝歸赫將耳機遞還給她,指尖不經意劃過她掌心,觸感微涼酥麻。
陸檬接過耳機,眨了下纖密的睫毛:“我記得你的行程,預計明天回來。”
說著,她又抬眸端量他。
貴公子這身行頭沒有張揚的logo,全是價值昂貴的面料,低調的稀缺奢華。
室外大雪紛飛,他身上卻未沾半粒雪沫,更沒有風塵僕僕的痕跡。
仍然清貴得一絲不苟,讓人無從判斷他究竟什麼時候到的。
謝歸赫人長身玉立在走廊中間,一米九的高大體魄,氣場強大神秘,雙手抄在西褲兜裡。
他隨意瞥了眼手術室門上依舊亮著的手術紅燈,問她:
“進去多久了。”
“三個小時十分鐘。”
陸檬口齒清晰地報出時間,這是她每看一次手術室都會確認一次的數字。
謝歸赫眼皮輕垂,目光上下打量她。
陸檬扎著鬆散馬尾,睫毛彎翹似古典精美的小扇子,一雙桃花眼仍淡定如初,五官鮮妍明麗,臉色乍看跟平日無異。
若換作別人,不一定能看得出她微垂眼尾和輕抿唇角處隱藏的睏倦和緊張。
他妻子的太陽暫時沉落,變成了一輪獨自發光的清寂月亮。
等待手術的時間無比漫長,如同綿延沒有盡頭的山脈。
幸好有裴以寧這樣知根知底的好朋友陪在身邊,讓陸檬不至於那麼難熬。
友情是厚重而堅實的溫暖,是人間四月天,是她親手為自己選擇的家人。
而那種感覺和看到謝歸赫出現的瞬間是不同的。
就像是走廊窗戶罅隙裡透出的微光,眼前一亮,浮塵飄舞的軌跡忽然變得清晰可見。
外婆的手術和父親的電話讓陸檬思緒宛如下了一場朦朧霏雨,紛雜錯亂。
她抬起下巴,黑琉璃般清亮的眼瞳倒映著男人的模樣,直呼他大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