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心地一塊一塊把完整的她拼出來。
陸檬的腦子並沒有因為纏綿悱惻的吻變得遲鈍，她將話題拉回正軌：“看水了，然後要做什麼？”
謝歸赫斂神，面色自若地引著她的手指觸碰水溫，龍泉窖公道杯外壁微燙，內裡是剛好喚醒茶葉的溫度。
“九十度的水溫。”
陸檬像個認真聽講的學徒，心無旁騖地學習。
“高衝低斟。”謝歸赫帶著她將水柱拉高，懸壺高衝，熱水衝擊茶葉的瞬間，深褐的葉片在水中翻滾舒展，猶如被喚醒的沉睡蝴蝶。
“第一道，醒茶。”
琥珀色的茶湯快速滲出，又被幹脆利落地傾出，滴盡。茶香在頃刻間釋放，味道不算濃烈，更像是雨後竹林般清透蜜韻的草木氣息。
“現在聞。”
陸檬立即照做，俯身輕輕嗅了嗅。香氣溜進鼻腔，清雅綿長：“好香啊。”
第二道水注入時，謝歸赫的指導變得更細緻，他的手指點了下她的腕骨。
“這裡用力，手腕放鬆。注水要穩，像這樣。”
水流劃出勻細的弧線，貼著蓋碗內壁緩慢注入，沒激起水花，茶葉在水中輕輕旋轉，爾後沉降。
白茶的滋味在第二，三道最顯。
泡好後。
謝歸赫覆著陸檬的手，不疾不徐地把蓋碗傾斜。金琥珀色的茶湯如同細瀑般流進公道杯中，澄澈透亮，毫無半點渾濁。
“看湯色。”他說。
陸檬觀察著杯中流轉的光澤，“像是融化的琥珀。”
謝歸赫取來兩隻素色茶盞，分茶。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茶湯入盞七分滿，水面浮著極細的白毫，極為漂亮。
陸檬一眨不眨瞧著男人冷白完美的手。
謝歸赫端著茶遞給她，“嚐嚐。”
陸檬端起茶盞，先觀其色，再聞其香，遂慢條斯理抿了一口。
初入口是清潤，隨後舌尖瀰漫著絲絲甘甜，不膩不衝的甜，像是山泉浸潤青苔石壁留下的餘音。嚥進喉嚨，升騰為清涼的蜜韻，久久不散。
“很乾淨的茶香，像把整個春天的森林都含在嘴裡。”
陸檬放下茶盞，話鋒機靈一轉，又道：“除了茶本身就好，還多虧了謝老闆這雙足以點石成金的手。”
謝歸赫順著她的話：“點石成金？”
“嗯。”陸檬碰了碰他擱在茶臺上的手，煞有其事地說，“經你這雙手泡出來的茶，感覺都比平時貴了好幾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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