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火球將整片天空染成橙紅色，雲層鑲上金邊，光芒鋪滿海平線，碎成一片流動的金海。
海風吹亂陸檬的頭髮，她胸口那股悶了一下午的氣，好像散了一些。
身後傳來腳步聲。
謝歸赫走到她身邊，脫下西裝外套，鋪在沙灘上。
他拉著她的手一起坐下。
“暴殄天物。”陸檬嘴上吐槽，但很誠實地坐下了，手工定製的西裝面料柔軟舒適，隔絕了沙灘的潮溼和冰涼。
兩個人並肩坐在一起，看著遠處絢爛的夕陽。
海浪一波一波湧上來，又退下去，拍打出有節奏的嘩嘩聲。偶爾有海鳥掠過，叫聲清脆。
許是因為此刻的寧靜太過溫柔，陸檬倚著謝歸赫的肩膀，忽然有了傾訴的衝動。
“我今天碰見陸星朗了，還把他打傷了。然後我爸打電話叫我去給他道歉，我不要。”
謝歸赫坐在她身邊，靜靜做個聆聽者。
“小時候，我爸說我媽出軌跟別人跑了，以後只剩我們父女倆相依為命。可離婚才幾個月，他就娶了初戀趙姿蘭，後來還有了陸星朗。”
“我不反對我爸二婚，”陸檬垂眼盯著沙灘上的碎貝殼，“蘭姨對我也還行，面子上過得去。但陸星朗和陸昭顏不一樣，他們覺得我是野種，覺得我不配姓陸。”
“小時候我還會哭，會跟他們吵，會去找我爸告狀。後來就不哭了，也不吵了。他們說什麼，我就當聽不見。”
海浪又湧上來，嘩啦啦的，碎成一片泡沫。
謝歸赫側首看她。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精緻面容，給她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
“我在那個家像個外人，但我不在乎。”陸檬說，“我有外婆，有朋友，有自己的事做。只要不影響到我和我在乎的人，他們愛怎麼想怎麼想。”
言罷，她沉默了幾秒，轉頭看他。
“你呢？你小時候是什麼樣的？”
落日小心翼翼地描繪出男人深邃立體的輪廓，鴉羽似的睫毛在下眼瞼處投落陰影，襯得他那雙黑眸愈發幽深難測。
謝歸赫始終注視著她，女人烏黑長髮垂落在肩頭，髮尾隨風輕晃，溫貴明亮得耀眼。
“我父母是開放式婚姻，有了第二個兒子後就各過各的了。”
他聲調平淡無波，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情。
“十五歲那年，母親帶著她小兒子出國，就很少回來了。”
謝歸赫抬手幫她把亂飛的頭髮妥當撩撥至耳後，“至於父親，他在外有自己的家庭。”
陸檬愣怔。
她驀然想起他說不希望他們婚姻是開放式的，也記得謝京晟那天說的話。
——謝歸赫把自己親爸踢出權力中心，把親媽和親弟送到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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