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還有千百個吧。”
陸檬額頭抵著他肩膀,接吻後的嗓音軟而啞:“我覺得你的名字很好聽,謝歸赫,每個字都像被仔細稱量過,承載了很多家人的寵愛和期待。”
謝歸赫指尖微停頓了一下,淡道:“喜歡?”
喜歡兩個字,對他們的關係來說,是非常敏感而危險的詞彙。
“算不上喜不喜歡。”陸檬娓娓道來,“我只是想起,小時候陸星朗他們經常嘲笑我的名字,導致有段時間我也很討厭我的名字。陸檬,檸檬,說破天了也就是顆酸果子,還硬要找補說什麼檸檬金燦燦的,像太陽。”
檬字,表面看起來父母一點也不期待她站上頂峰,幹出一番大事。
那樣隨便的含義,還不如建軍建國呢。
謝歸赫卻說:“他們不懂,是他們淺薄。”
陸檬抬眼看他:“真的?”
謝歸赫嗯聲:“《楚辭》裡描寫嘉樹‘青黃雜糅,文章爛兮’。外婆說希望你長成一棵樹,指的應該是一種生在江南的陸地上,經冬不凋,永遠青翠的樹。”
陸檬睜著雙明淨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看著謝歸赫的臉,頓生一種奇異的同頻共振感。
隨著長大,她早就知曉自己的名字並非代表酸不溜秋的澀果,但聽見謝歸赫說出她的想法,還是覺得神奇。
敦阜其陸,檬檬其華。
陸檬這個名字,既承載媽媽對她的寵愛,也承載著媽媽對她的期待。
希望她一生光亮溫暖不斷,更希望她紮根生長,永遠青翠,永遠耀眼。
陸檬好奇問:“那你呢,你的名字是你爸媽取的嗎?”
謝歸赫:“爺爺取的。”
陸檬趴在他溫熱寬闊的胸膛上,求知慾旺盛地望著他:“那有什麼含義嗎。”
謝歸赫:“赫赫其光,歸藏於淵。”
陸檬說:“聲名煊赫時要記得收鞘,鋒芒斂盡處,方是真正的安身之所?”
謝歸赫撫了撫她臉蛋:“謝家從光緒年間開錢莊,到爺爺這一輩,歷經了不少風雨。爺爺見過太多人,起高樓,宴賓客,樓塌了。”
“歸”字並非退路,而是壓艙石。
是萬里行船之後,還記得自己從哪裡出發。
陸檬忽然想起謝家老宅那方匾額,三進廳堂,不懸‘積善’‘餘慶’,只有四個字——
飲水知源。
兩人聊了很久,有人送謝歸赫的衣物過來,陸檬才從他懷中離開。
“我先去洗澡了。”
浴室裡水霧氤氳,陸檬面朝牆壁,任憑熱水澆過肩膀,順著身體曲線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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