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檬的堅持下，謝歸赫最終還是吃了藥。
深夜，天幕濃稠如墨，別墅格外靜謐。
臥室裡的燈全關了，只有地燈還散發著暖黃的光薄薄鋪展開，恰好籠住床榻。
陸檬窩在男人懷裡，呼吸均勻綿長，額頭抵著他的下頜，睡得很沉。
謝歸赫垂眸看了她良久。
直至藥性帶來的睏倦漫上來，他才閉上眼，手臂收攏，將她往懷中帶了帶。
相擁而眠。
許是藥效的緣故，謝歸赫久違地做夢了。
夢裡是漫天的雪。
波士頓莊園的冬夜，湖面結了厚厚的冰，路燈昏黃的光落在雪地上，映出一串凌亂的赤腳印。
冷風裹著雪花撲面而來，刺骨的寒。
謝歸赫自宴會廳離開，穿梭長廊，途徑花園湖時，瞥見了一道單薄的身影。
少女孤零零蹲在湖邊，單薄的衣裙被風吹得緊貼身體，她抱著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肩膀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地砸進雪地裡。
她鼻尖凍得通紅，淚落在地面凝成了冰。
與那年波士頓的雪夜一模一樣。
那時他也是站在這裡，側目捕捉到失戀哭泣的人兒。
可這一次。
她哭，是因為他。
念頭浮上腦海的剎那，素來冷靜自持，善於隱忍剋制的謝歸赫，表情由複雜轉為痛苦。
隔著漫天雪幕，她就近在眼前。
他站在暗處手指劇烈顫抖，全身出了一層冷汗。
他想走過去，替她擦眼淚。
可他動不了。
猶如被釘在地面受刑，無法邁動步伐，亦無法發出聲音。
只能看著她的眼淚一顆顆落下來，每一顆都像滾燙的鐵水，烙進他五臟六腑燒出焦黑的洞。
三步之遙，竟如隔天塹。
她的眼淚，是宣佈塵埃落定的判詞，將他送上絞刑架。
……他還是給她帶來了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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