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檬聽見自己心裡‘轟隆’一聲，手腕細微地抖動了下，她迷惑地望向他。
“你這話什麼意思？”
“一旦有人真心喜歡上謝歸赫，他就會反感，甚至厭惡。他能接受的感情，只有單方面的。你越喜歡他，他越反感。”
商淮之稍作停頓，語氣平緩而理性：“從心理學角度來看，這是一種典型的情感傾向。這類人能夠喜歡別人，也能夠接納初期的被愛，可一旦確認對方對自己產生了同等程度的感情，便會產生強烈的排斥反應。”
陸檬默不作聲，眼神空茫，顯然一時難以消化這件事。
“檸檬，你應該明白性單戀意味著什麼。”商淮之說，“你現在對謝歸赫用情越深，他只會越反感，你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沒有出路。”
陸檬靜靜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商淮之望著她沉默的模樣，胸口頓生悶痛，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
“檸檬？”
陸檬這才回神，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多謝直言相告，我知道了。”
“你就只有這句話？”商淮之眉峰蹙緊。
陸檬冷冷地直視他，言語裹挾著鋒芒：“不然呢？我該當場崩潰失態，還是該感激涕零，謝你及時點醒，救我於水火？”
話音落下少頃。
察覺到自己情緒失度，她禮節性道歉：“抱歉。”
商淮之盯著她臉上細微的情緒流轉。
她方才那點不加掩飾的攻擊性，恰恰說明她慌了。
兩人當年錯過的誤會攤開在眼前，她無甚反應；得知謝歸赫是性單戀，她卻亂了心神。
商淮之眉心擰緊，不甘地說：“謝歸赫從來沒有對你表露過半分喜歡，跟你結婚時又刻意隱瞞這麼大的事情。檸檬，他根本不喜歡你，他只是在利用你。”
“謝謝關心。”陸檬篤定如初，絲毫不動搖，“不過他喜不喜歡我，我比誰都清楚。”
對上她明亮堅定的眼眸，商淮之心中震撼：“他連一句表白的話都沒說，你就這麼確定？”
“感情不是靠嘴說才算數的。”陸檬不疾不徐道，“就算現在有個人在我面前說他愛我，瘋狂地愛著我，愛我愛得快要死了。講得再情深似海，我感受不到，那也是假的。”
“表達喜歡的方式除了嘴，還有眼神、本能和行動，而這些，我都真切從謝歸赫身上感受到了。”
“我信的不是他的話，是我自己的心。”
商淮之面部肌肉輕微地抽動，喉間艱澀。
他很想問，那我呢，我對你的喜歡，你難道一點都感受不到嗎？
可話到嘴邊，他又很怕問出口。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這些，不過如果你以後需要人說話，幫忙，或是想離婚……”
商淮之的聲音既像卑微懇求，又像無能無力的妥協，一字一句間充滿了流浪狗搖尾巴式的乞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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