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這樣的人,簡直就是她們飯館的寶貝啊。
杜水芹在家裡一直都跟個奴隸似的,家裡啥髒活累活都是她的,活幹好了沒獎勵,但是活幹少了,重則挨一頓大,輕則挨一頓餓,所以就導致她養成了特別敏感的性格,只要人家說點什麼話,她就很容易想岔,不管是幹活還是說話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幹錯了,被人說。
“宋姑娘,我剛才來見屋裡髒,想著自己沒事幹,就自作主動把到處擦了一遍。”杜水芹聲音怯怯的解釋道,生怕她生氣怪罪自己。
宋青枝知道一個人的性子跟她從小生活的環境有很大關係,而且一時半會也改不過來,她笑著安撫道:“水芹姐,你別緊張,我問這話沒有要怪罪你的意思。”
“而且你這麼能幹,幹活還麻利,我喜歡還來不及呢,金陽這傢伙確實有眼光,給我找了一個這麼好的幫手。”
杜水芹活了二十八年,從來沒被人這麼肯定過,心裡湧上一陣暖意。
“水芹姐,在我這工作,每個月三十塊錢,包吃包住,若是幹得好,還另外有獎金,你覺得怎麼樣?”
杜水芹本來想著就算是哥嫂苛刻自己,但是隻要自己任勞任怨,好歹也能在老家就那麼囫圇過,可是前幾天夜裡,她偷聽二嫂跟二哥說,想要把她賣給一個快五十的鰥夫,那人答應給他們三百彩禮錢,二哥覺得三百少了,說至少得要五百。
後來這事好像是被大哥大嫂知道了,他們也想把她賣個好價錢,最近幾天大嫂每天連地裡的活都懶得幹了,天天往孃家跑,就盼著能找個出高價的人,趕緊把她給賣了。
她實在是走投無路,這才厚著臉皮去找了金陽。
沒想到還真讓她碰上貴人了。
“宋姑娘,只要你讓我在你這幹活,包吃包住,就算是不給我工資,我也願意。”
宋青枝也是從農村出來的,而且水芹姐家裡的情況她也聽京陽說過,先前經歷過珊珊家那種情況,這次就算是讓她過來做事,也要先把準備工作做好,以絕後患。
省的到時候她家裡哥嫂知道她在市裡有工資,就跟蒼蠅盯上肉一樣,全都聞著味兒過來了。
若是她自己有掙脫泥潭的勇氣跟魄力,她自然樂的拉她一把,要是她還是那樣任人欺負,這種人你能幫她一次,卻幫不了她一輩子,而且留在身邊也是個定時炸彈。
“水芹姐,我既然是找人來做事,那醜話就要說在前面。”
“聽金陽說你也是因為家裡哥嫂要把你拿去賣錢,你才想著跑出來工作賺錢自己養活自己,那要是到時候他們知道你在這上班拿工資,跑過來找你要錢,你打算怎麼辦?”宋青枝看著她問道。
杜水芹聽到這話,一陣惡寒不自覺從脊背湧上來,雙手懼怕得抓緊衣角,臉色才慘白一片,過了很久,她才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抬頭看著她,語氣堅定道:“我爸媽死後,我兩個嫂子嫌棄我是個累贅,當時已經逼著我分家了,我手裡還有他們當時去找大隊書記作證畫押的字據,有了這個,他們就沒資格找我要錢了。”
宋青枝見識過人性的醜陋,她搖了搖頭:“光有字據恐怕不夠,你哥嫂是怎麼樣的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到時候他們知道你這一個月拿三十塊工資,只怕會像餓狼撲食一樣找上你,恨不得吸乾你的血。”
家裡哥嫂是啥人,杜水芹自然比誰都明白,聽了宋青枝的話,她好不容易挺直的脊背又塌了下去,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絕望。
“宋姑娘,聽金陽說您是個能幹又有主見的人,您說我該怎麼辦才能徹底擺脫那群吸血鬼?”
宋青枝狡黠一笑:“惡人自然還需要惡人磨。”
她招手,讓杜水芹湊過來,然後跟她說了自己的主意,事後還叮囑她:“這事我會告訴金陽,讓她陪著你演一場戲,而且書記是金陽的未來老丈人,他跟人溝通起來也方便,到時候保管你能全身而退。”
“那宋姑娘,到時候等我把家裡事都處理好了,還能來你這幹活嗎?”杜水芹小心翼翼問道。
“當然了,不然我幹嘛費這麼大勁兒幫你。”
她又不是觀音菩薩,就算是幫人,也是量力而行,而且她是真的覺得杜鵑是個特別好的幫手,以後有了她,店裡能讓人省心不好。
當老闆想要自己不那麼累,首先得識人,其次得知人善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