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之前瘦了，也糙了，但是臉上的表情變得更鋒利了。
鄭婉婷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看著她，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問道：“怎麼樣？工作找到了嗎？”
鄒珊珊靜靜看著她，如今還有什麼不明白：“我哥的工作包括我的工作，都是你找人乾的？”
鄭婉婷冷笑了一聲，過來拍著她肩膀笑道：“彆著急，這才是開胃小菜。”
宋青枝現在才反應過來，原來當初鄭婉婷默不作聲離開了京市是周教授乾的。
她問道：“那你找不到工作也是她乾的？”
鄒珊珊點了點頭，隨即扯著嘴角笑道：“我雖然沒能找到個像樣的工作，但是像這種臨時工賣力活還是能找到的，她家裡權勢再大，也不能隻手遮天。”
兩人現在面對面坐著，她能看得更仔細。
天氣已經入秋了，鄒珊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褂子，而且還是那種洗的發白的，穿在身上鬆鬆垮垮，一看就是撿的別人穿剩下的，腳上的布鞋邊緣也是磨出了很多毛刺。
看樣子，她在家裡的日子不好過。
似乎是察覺到了對面人的視線，鄒珊珊突然自嘲一笑：“青枝，我覺得做人挺沒意思的，尤其是做女人。”
心裡憋了太久的委屈無處可說，今天她突然就想不管不顧的說出來。
“我家裡就我跟我哥哥兩個孩子，明明從小到大我的成績都比他好，而我哥每次考試都是倒數第一，我爸媽卻要砸錢拼了命供他往上讀，如果我能繼續把高中讀完，以我的成績肯定能考上大學的。”
“後來他們為了給我哥湊結婚用的彩禮錢，就打算隨便把我賣出去，我不想那麼早嫁人，才會跟鄭婉婷同流合汙，我哥機械廠的工作也是我付出代價換來的。”
“後來我從人販子手裡跑出來回到家，他們一句都不關心我在外面的死活，一進門就問我要錢，知道我沒錢，他們就說家裡不養閒人，第二天就讓我出門找事做。”
“現在我嫂子進門了，那個家裡更是一點都容不下我了。”
鄒珊珊說著說著，眼淚已經開始大顆往下流。
“我爸媽重男輕女，我從小就知道，可是我也是他們的的孩子，就算他們不能像疼愛我哥哥一樣疼我，至少不會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對我這麼冷漠無情，我想不明白。”
宋青枝聽了她的哭訴，捏在茶杯上的手指不自覺緊了緊，透過窗外看向外面的街道，目光很空，然後才慢慢說道：“你的困惑我沒辦法回答，但我知道當一個人改變不了她生存的環境時，她只能自己奮發圖強，改變自己。”
鄒珊珊停止了哭泣，紅著眼眶看著她，眼睛裡閃著希望的火苗。
“你家裡人不喜歡你，覺得你是個累贅，那你就拼命努力工作，等到你日後在這個城市裡能夠靠自己站穩腳跟，到那時不管別人對你好還是不好，你都無所謂了，因為你自己就能養活自己，不需要靠任何人的施捨跟憐憫。”
看到鄒珊珊，她總會不自覺想起曾經的自己。
那時候她拼命從家裡跑出來，也是想要掙脫家裡人困在她身上的牢籠。
後來她成功做到了。
如今她也想幫幫她。
宋青枝繼續說：“我跟人合夥在和平路附近開了一個賣農產品的鋪子，最近那裡缺人，一個月工資三十塊，包住，你願意去嗎？”
天氣降溫後，鋪子裡生意太好了，金陽白天也要忙著去下面收貨，加上她也要在飯館幫忙，杜鵑一個人在那裡實在是忙不過來，他們之前就提過，說需要增加人手。
宋青枝當時還說，既然缺人，讓他們自己在身邊的親戚裡扒拉一圈，再找個可靠的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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