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賭坊博士離開之際,王良嚎啕道:“少爺,使不得,使不得啊!”
“老爺會扒了你的皮的!”
京衛雖然烏煙瘴氣,孫廷勳雖然掛名指揮使,但也就是個吉祥物,混吃混喝,領取俸祿。這種生存智慧伴隨著孫廷勳一生,他不想幹什麼大事業,只想平平安安。
下面的人在怎麼爭鬥,礙不著他什麼事。下面的人在如何違法亂紀,就算最後爆發出來了,他頂多只是御下不力,能力不濟,這不是什麼大罪,大不了換個職掌就是。
可一旦他參與了賣官鬻爵這種事,若被查出來,可就不是換個職掌那麼簡單。駙馬都尉照樣會給你下牢流放。
“而今東林黨和浙黨水火不容,手已經插到了五軍都督府,各京衛所。這十個名額若是老爺給批出去,一旦被查到,咱孫家就徹底完蛋了!”
“少爺,謹慎,謹慎啊!”
孫繼業淡淡瞧他一眼,這些家丁在權貴府上待著時間久了,耳濡目染,朝廷上面的事也有些瞭解,居然還能知曉政治形勢,看來也不是一味的狗腿子啊!
“放心,本少爺有分寸。”
“我有預感,煤炭可能會漲價,到時候我花錢買了煤,冬天轉手一賣,定能賺個滿盆缽。”
“這錢不就還上了嗎?也不需要我爹做什麼事,他只要給我做個背書就行,多麼簡單呀!”
什麼是背書?王良一臉懵,不過此時他也顧不得那麼多,眼眶紅潤,著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少爺英明,目光毒辣,不過咱們可以先借個幾十兩銀子,興許也能賺一筆。”
“一萬兩不是小數目,咱孫府世襲罔替到現在,攏共累積的家業也不過五萬多兩。”
“這萬一要是虧了,咱們孫家可就萬劫不復了呀!”
好一招以退為進,這傢伙能做到這個位置,倒是有幾分機靈勁,知道孫少爺平日昏招頻出,居然都想到用以退為進的辦法勸少爺了。
還什麼萬一虧了,瞧這傢伙的表情,分明透露著絕望和哀傷。事實也是如此,王良說的很委婉,這借了一萬多兩去做煤炭生意……然後冬天賣給北平小民,噹噹真是商業奇才!
無異於囤了一袋大米,去賣給種地的農民。
無異於在建築工地邊開健身館,邀請那些工人們花錢來健身……
北平的煤供需充足,市場根本不缺,一萬兩得買多少煤炭?囤了那麼多,幾輩子才能賣完呀?
況且你都答應了別人,半年後不還錢,就給人家塞十個人進京營斂財,王良想了很多,然後……他的臉色更加絕望了!
孫繼業心裡挺難受的,講道理,這個小家丁在集市看著惡貫滿盈,你恨不得給他一拳崩死,可忠心也是真的忠心。真心替孫家的未來著想。
他伸著手,想拍拍肩膀給他畫個大餅,給他好好解釋一下,可轉念一想,一旦服軟,這廝必定蹬鼻子上臉。
況且自己什麼人設?北平二世祖,吃喝嫖賭惡名在外,突然轉了性子,鬼知道他會不會告訴老爹,然後整個巫蠱婆子來給自己喝黃紙湯?
好端端一個人忽然變了性,在封建社會從來不是什麼好事。
“哎!”
孫繼業嘆口氣,一腳踹在王良屁股上:“休要胡鬧!”
“本少爺目光毒辣,天縱奇才,說了能賺就能賺,你敢質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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