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朱常洛和朱由校已經披上了厚厚的大氅。
對萬曆皇帝的聖旨,他們不敢絲毫怠慢。
只是朱常洛心中隱約有些擔憂,父皇已經不知多久沒主動召他入宮,此次進宮,恐怕不會是什麼好事。
這次他學聰明了,東宮這邊都自查了一遍,並沒有什麼出格的事。
關鍵孫繼業今天又不在東宮,這讓他心中很沒底,那傢伙不會進宮又和老子說了什麼吧?
此時朱常洛也管不了那麼多,叮囑朱由校道:“見到你皇爺爺要懂得禮儀,不要怠慢了。”
“嗯!”朱由校重重點頭。
很快,父子二人便抵達了暖閣,萬曆皇帝示意兩人不要多禮,並且賞賜了父子二人落座。
萬曆皇帝憂心忡忡的看著朱常洛,嘆道:“谷不升謂之饉,二谷不升謂之旱,三谷不升謂之兇,四谷不升謂之饋,五穀不升謂之饑饉。”
“歲飢,民貧,盜賊起;道殣相望,國危矣。”
朱常洛正在思索該怎麼回答,朱由校卻是突然開口道:“皇祖父,您說的這話什麼意思啊?”
朱常洛一愣,心中頓時緊張起來,剛才還叮囑朱由校不要失禮,誰讓你在皇上面前亂說話的?
這些話你都不懂,你皇祖父肯定覺得你尋日沒讀多少書,本來父皇對你已經有所改觀,你怎能如此這般自毀前程!
這下父皇恐怕會對你徹底失望,對東宮徹底失望,本來指望你能改善父皇和東宮之間的關係。
現在……全完了!朱常洛心中悲鳴,指望一個孩子,終究……不成事啊!
果不其然,萬曆皇帝板著臉道:“尋日讓你多讀點書,怎麼連禮制都不知道?”
朱由校道:“回皇祖父,禮制我知道的,五穀不升,形容災年的情況等級。”
“我不明白您說的第二句話。”
萬曆皇帝哦了一聲,神色稍轉變,這第二句出自晏子春秋,他這個年紀還沒學到也正常,便也不責怪他。
於是萬曆皇帝解釋道:“饑荒引發貧困,貧困催生動亂,動亂導致國家危亡。由是要從源頭遏制國家危亡的成因。”
朱由校恍然大悟,那小臉上寫滿了佩服,雙目中佈滿了崇拜,乾淨的臉頰上帶著極度的崇拜之色,雙拳緊握,重重點頭:“孫兒知曉了!祖父知曉的道理真多!”
那表情彷彿再說:祖父竟能從禮制中揣摩出更發人深省的道理,當真厲害,我每每讀書都浮於表面,想不到更深沉的東西,還是祖父知曉的多。
雖然朱由校什麼都沒說,但那崇拜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萬曆皇帝城府多深,一看朱由校這個表情,大抵猜到他在想什麼了,不由老臉一紅,但心中卻無比的滿足,很顯然他從精神上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但萬曆皇帝到底還是要臉的,於是道:“這是晏子春秋的句子,不是爺爺總結出來的。所以爺爺要讓你多讀點書,以後就能應用自如。”
什麼情況?
剛才還板著臉的父皇,此時朱常洛明顯感覺父皇好像變得很……很舒爽?高興?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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