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廷勳戰戰兢兢的離開了乾清宮,就知道此次前來絕無好事,此時的他感覺天都要塌了。
經略遼東?守住努爾哈赤對葉赫部的進攻?我嗎?
我要有這個能力,至於在京師混吃等死啊?這下可怎麼辦啊,他根本擋不住努爾哈赤的鐵騎啊,一旦遼東最後一塊屏障葉赫部也丟了,他可就是千古大罪。
皇上哪裡是要給自己升伯爵,這是要給自己昇天啊!
孫廷勳渾渾噩噩的朝府邸走去。
萬曆皇帝閉著眼,沉思了許久,才對陳矩道:“烏拉部丟失,總需要個人負責!”
“讓葉向高自己去處理!”
不然怎麼辦?遼東的亂局,難道要歸咎於他這個天子身上嗎?總有人要出來背鍋。
好在,背鍋俠已經提前跳出來了,也不需要萬曆皇帝和文官們繼續就此事扯皮。
陳矩帶著旨意去到內閣的時候,葉向高就知道萬曆皇帝什麼意思,其實壓根不需要萬曆皇帝傳旨,以方從哲為首的浙黨,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對李禎進行彈劾。
尤其吏部給事中姚宗文,更是作為浙黨的馬前卒,帶頭髮動了針對東林黨高層兵部侍郎李禎的攻擊,彈劾奏本如同雪花一樣飛入內閣。
總而言之,李禎這次徹底完了!
葉向高就算想保住李禎都沒辦法,他倒不是站在東林黨的角度去考量問題,他實在不想見到兩黨之間爭的這麼不可開交。
最開始雙方黨爭,爭的還只是道德禮法問題,到現在他們已經不問是非對錯,只要是對方制定的政治策略,另一方不管好壞,一定要進行攻擊。
雙方已經不再致力於治國層面,而是演變成了實打實的派系黨爭。
這樣下去,真正能實幹治國的文臣還有誰?葉向高作為內閣首輔,作為大明的當家人,早就力不從心,此番下來,恐怕兩黨又要開始瘋狂相互攻擊。
不過沒辦法,誰讓李禎此前和孫繼業裝了那麼大個逼,拉都拉不住,堂堂一個兵部高層,居然和一個腦殘的傢伙去做什麼賭約,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是小孩子,你兵部侍郎也是嗎?
“去召李侍郎來見本官。”葉向高放下了茶盞,對外吩咐。
前幾日還中氣十足的兵部侍郎,此一時猶如霜打的茄子一樣,顫顫巍巍的來到了內閣,拱手拜謁道:“下官參見閣老。”
葉向高客客氣氣的道:“李侍郎請坐。”
“多謝閣老。”
待他落座後,葉向高嘆口氣,溫和的開口道:“烏拉部被努爾哈赤攻佔,你我都始料未及。”
“以吏科給事中姚宗文為首的彈劾奏本送到了都察院,都察院又轉交給了老夫。”
“昌汝啊,你實在太過意氣用事了。若此前不將此事和孫繼業鬧的人盡皆知,此事還有轉圜的機會。”
李禎倒也是條漢子,壓了壓手,對葉向高道:“閣老不必再說,如此丟人的事下官也不願再提。”
“閣老也不必和我溫言溫語,什麼意思本官心裡都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