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陳矩離去後，葉向高微微倒吸涼氣，自言自語的道：“孫廷勳……這樣的厲害？”
怎麼以前沒看出來呢？李成梁在遼東都未必能打出這麼漂亮的仗，他孫廷勳居然鋒芒勝過李成梁？
戶部。
內閣的文書抵達這裡，找到戶部左侍郎李起元。
值得一提的是，前戶部尚書李三才在萬曆三十八年被浙黨監察御史劉光復彈劾盜用皇木營建私邸而遭引退，而後戶部尚書職一直空缺。
李三才雖然是陝西人，但他和顧憲成、葉向高的關係極好，不管是不是東林人，但浙黨只要覺得你和顧憲成靠近，那一定是東林人，於是他就這麼被浙黨給彈劾下臺。
李起元現在的處境也不怎麼好，因為他是京畿順德府人，非齊楚浙黨，非東林黨，中立派是兩黨拉攏的核心，拉攏不了就會瘋狂攻擊。
萬曆末年的財政體系已經徹底崩潰，李起元這個實際上的戶部一把手簡直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履薄冰。在接到葉向高的賞賜文書後，李起元先是震撼於孫廷勳在遼東的功勞，旋即又開始愁眉不展。
他不想對孫廷勳賞賜，因為戶部現在每一筆預算都到明年去了，多一個子兒都會影響明年的財政預算。
可孫廷勳這個賞，還真就沒辦法推脫。這功太大了，他若不賞賜，兩黨一定會瘋狂彈劾他。
倒不是說東林和浙黨為孫廷勳好，純粹是找到機會能彈劾李起元罷了。
於是李起元將內閣的文書送到下面，讓下面商討賞賜的具體方案。
左光斗今日來戶部找師兄楊漣公辦，實則是訴苦。
前幾日刑部右侍郎饒伸被孫繼業給廢了，饒伸對東林有意，拉攏過來又是一名悍將……也就是說，到現在為止，孫繼業已經廢掉了一名東林高層，一名準東林高層。
左光斗都快氣暈了。
楊漣淡淡一笑，到底是左光斗的師兄，性子低調沉穩，他平靜的道：“左師弟何須這般擔憂呢？孫家的落幕，不過只是遲早的事，且忍一忍又如何呢？”
左光斗不明白楊漣什麼意思，於是問道：“師兄，此話怎講？”
楊漣端著茶示意左光斗喝，微笑道：“有個事，你現在都還沒考慮過。只要它爆發，孫家會徹底走向落敗！”
左光斗狐疑道：“什麼啊？”
楊漣一字一頓的道：“孫！廷！勳！”
“你還記得孫廷勳去遼東嗎？”
左光斗咬牙切齒道：“怎麼不記得，那廝出征前還抬著一口棺材，出盡了風頭。”
楊漣自信的問道：“那你覺得，這種在京被養廢了的勳貴，去遼東真的能打贏仗嗎？”
“遼東局勢複雜，可以說是李家的地盤，李成梁會準他孫廷勳打贏戰爭？真要打贏了，李家在遼東，於皇上而言，還有什麼用嗎？”
左光斗倒吸涼氣，瞪大眼睛，道：“所以不管孫廷勳是廢物也好，不是也罷，他在遼東一定不會取勝？”
楊漣笑著道：“正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