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阜成門,桃花園。
這是麗澤會在京租賃的別苑,一直流傳至今。郭瑾瑜今日穿著一席淡藍色絲綢長襖,披著白色絨毛怶子,在婢女檀兒的攙扶下,走在桃園內。
桃花已經謝了,但滿園子的梅花竟還在傲雪中開著。
銀製的金步搖頭釵,下掛著兩個漂亮的鏤金蝴蝶,迎風飄揚著。郭瑾瑜的氣血依舊不怎麼好,本就皮膚白皙,此時風吹拂後更顯幾分粉白。
抵達中廳後,夏瑩瑩便給郭瑾瑜抱來暖壺端來茶盞。
“瑾瑜,身子還撐得住嗎?”
郭瑾瑜微笑道:“哪有那麼弱不禁風,已經活了十七年啦不是嗎?”
“結雲社的人抵京啦?”
夏瑩瑩點頭:“抵京了,我本邀請他們來桃花園居住,他們拒絕了。”
“還有幾日就到月底,四月底的約定即將到來,瑾瑜,你想到什麼好點的詩句了嗎?”
郭瑾瑜微微頷首:“倒是有幾個,但總覺得不夠好。”
“那怎麼辦?”
郭瑾瑜微笑道:“大不了輸了唄,百年來有輸有贏,不妨事的。”
夏瑩瑩道:“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可麗澤會下面的人在乎。若是這次輸了,他們定會對你頗有微詞。”
“那我就推掉會長的位置嘛。”
郭瑾瑜一臉輕鬆,端著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盞,對夏瑩瑩道:“瑩瑩,你覺得當年楊公和張公究竟孰對孰錯。”
夏瑩瑩道:“自然是楊公。”
郭瑾瑜搖頭:“我倒是覺得都沒錯。你說張公錯了嗎?也沒有,他只是保持了中立而已,雖然被世宗皇帝升了官,可他為官期間疏浚水利、開辦學校、勸農課桑,回家鄉又創辦學校替大明培養了那麼多人才。”
“這難道不好嗎?他為官期間辦了這麼多為國為民的事。可是楊公呢?一腔才華,離了官場,留下來的除了滾滾長江東逝水,還有什麼呢?若他留在官場,定比張公能做更多為國為民的好事不是嗎?”
夏瑩瑩驚訝的道:“瑾瑜,你怎麼幫著結雲社說話?這百年來,他們恨不得我們低頭認錯,結果人家還沒打敗我們呢,你先投降了,哪有這樣的呀。你也幸好說給我聽,若是讓下面的人聽著了,你這會長的位置定是沒了。”
夏瑩瑩從房內抱著一沓賬本過來,一臉為難的對郭瑾瑜道:“不說結雲社的事了。”
“這是這幾年來麗澤會的開銷。筆墨紙硯呀、採風踏青呀還有各種捐款等等,咱們財政見底了。下個月桃花園的租子都未必能付得起了。”
郭瑾瑜想了想,道:“我認識個有錢人,可以向他借。”
“誰呀?額,不會是孫少爺吧?”
夏瑩瑩心道孫繼業那傢伙有點不靠譜啊,你看他在賑災現場辦的事,這不是妥妥的鑽進錢眼子的性子麼?
這樣的人賑災都要考量利益,沒利益的事他能幹啊?
郭瑾瑜盯著夏瑩瑩,笑著道:“要不,把瑩瑩你賣給他,咱們麗澤會就有錢了。”
夏瑩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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