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乾清宮。
萬曆皇帝坐在暖閣外的廊簷下的搖椅上,眯著眼,身軀前後搖晃,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他緩緩睜開一條眼縫,陽光射在他的臉上,沁人心脾。
寒冬終於走了,他也可以長舒一口氣了。
他此時也不得不去考量一件事,朕這個皇孫,是不是真帶著天命的?連上天都選擇了他?
不然這沒辦法解釋,為什麼皇孫去祈福了三天,寒流真就退去了?這難道不是天命所歸嗎?
萬曆皇帝根本沒辦法解釋這怪誕的天象……總不能說是因為孫繼業吧?他憑什麼?他孫家還能有皇室這樣的大氣運嗎?
這難道還不是顯而易見的是因為朱由校那個傢伙真心感動了上天,得到了上天的認可嗎?
在這個一切解釋不通的事都以怪神亂力作解釋的時代,朱由校這場祈福,無疑給他添上了幾分神秘色彩,由不得人不信。
若是現在再繼續堅持重立福王,將沒有一點意義。
所以萬曆皇帝不得不考慮儘快讓福王去就藩。
他和文官們爭國本爭了幾十年了,從未退縮過,現在也不得不退一步了。
“去召鄭貴妃來。”
萬曆皇帝睜開眼,對一旁陳矩開口。
“喏。”
鄭貴妃當然也聽說了最近的事,風姿卓越的走在路上,一顆心卻在撲通撲通的跳著。
她不知道萬曆皇帝召自己所為何事,但……她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參見皇上。”
萬曆皇帝嗯了一聲,開口道:“這幾日外廷文官的奏本送來的許多,祈求朕依照祖宗禮制儘快將福王送去洛陽就藩。”
鄭貴妃面如土色。
萬曆皇帝道:“朕已經拖了這麼久,不惜和文官們翻臉。而今實在無法再拖,常洵今年已經過了而立之年,也該去藩地當家做主了。”
“你想想,有沒有什麼需要朕辦的,朕儘量和戶部爭取。”
鄭貴妃知道,萬曆皇帝這是鐵了心,恐怕自己也回天乏術,要怪只能怪那小子自己作,一次次將老爺子徹底給推到了東宮那邊。
鄭貴妃深吸一口氣,道:“皇上,中州之地貧瘠,常洵拖家帶口,還請皇上多賞賜點財帛土地。”
萬曆皇帝道:“已經將老師家產全部抄了撥給了他,兩年前就賞了他中州兩萬傾地,又從山東、湖廣劃撥了一部分過去。”
“他家裡多少人,需要多少糧食?”
“戶部那邊財政捉襟見肘,諸王之中,福王規制最高。端王和惠王常以成婚為藉口去戶部要錢,始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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