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微微睜大了眼睛,雖然不能說話,但那雙眸子中卻帶著疑惑、震驚和質問。
彷彿在說,你知道朕的病?你早就知道了?你為什麼不來?
又彷彿極其渴望的想問孫繼業,自己到底什麼病,為什麼會這樣?
可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用眼神看著孫繼業。
孫繼業裝模作樣的給他檢查身體,後面的大臣們只能看到孫繼業的動作,根本聽不到他在嘀咕什麼,不知道還以為在詢問朱常洛身體情況。
孫繼業喃喃道:“表兄,我對你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該死了。如果不是我,憑你?能讓福王離京嗎?”
“孫某自認為自己從沒有虧待過你,可你呢?你將我的學生全部罷免,將我的親屬甚至那些權貴全部調離京職。”
“你想折斷我的羽翼,我不清楚嗎?我不知道嗎?”
“我什麼都沒做,不是因為我不敢做,是因為我覺得沒必要,因為我知道你遲早要死的。”
朱常洛雙眸漸漸瞪大。
“別急,我慢慢說,還有點時間,會讓你死的明白。”孫繼業微笑道。
“王芳還記得吧?其實他早就查出來了,你的藥是下在日常飲食酒水中的。”
“哦,不是我下的,是鄭貴妃他們。”
“你或許想問,為什麼你不知道?那麼你有沒有感覺最近慾望很大呢?”
“是啊,他們下的是這種藥,你就算讓太醫也好,外面的神醫也罷,他們來給你診斷,都查不出什麼問題。嗯,能查出來問題,可誰敢說呢?”
“誰知道這東西是皇上你自己主動要吃的,還是別人給你下的藥呢?”
“所以沒有人敢說,你這一個月每日都如此瘋狂,身體能不垮了麼?”
朱常洛雙目逐漸瞪大,怒火中燒,只是現在虛弱的連憤怒的表情都做不出來。
孫繼業嘆口氣道:“舅舅早就看出來了你的野心,他知道你要登基後,許多人都活不了。、”
“捫心自問,你真能對得起舅舅送給你的江山嗎?你有能力扛得住嗎?”
“你重用方從哲,結果呢?遼東亂成一鍋粥,東南一團亂麻。”
“你不會以為這次你僥倖不死,以後大明就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吧?”
“你可知道,如果方從哲掌權後,你再想從他手中奪權會多難?那個時候朝廷都是方從哲的人,你和傀儡有什麼區別呢?”
“你對得起舅舅給你的江山嗎?”
朱常洛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眼角一滴滴淚花不斷落了下來。
“你或許會問我難道不是一樣嗎?我難道不也是另一個方從哲嗎?”
“不是,我從來都不是,我真心希望大明好,為什麼?不是因為你,是因為你的父親,我的舅舅,他給了我太多包容和寵愛,他讓我恨不起來這個國家,他將一切都託付給我了,我怎麼敢對不起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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