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手,緩緩地從懷中將一封信件拿出來,交給葉向高:“老夫引咎辭職。”
葉向高沒有接過信件:“是年老多病辭職,昌汝回去重新提交辭信給老夫,老夫給你批了。”
“對上面也有個交代。”
李禎搖頭苦笑:“閣老不必給老夫留體面,呵呵,想老夫做了二十餘年的官,竟還如此不成熟,和一腦子有毛病的傢伙做什麼賭注,簡直令人恥笑!”
“敗了就是敗了,老夫認!”
葉向高欣賞的點點頭,李昌汝是條漢子。
可當葉向高伸手接他的官印的時候,卻見官印好似焊在了李禎手上一樣。
“昌汝?”
“昌汝?”
李禎忽然嚎的一嗓子:“我操他孫繼業八輩祖宗啊!這個王八蛋,簡直不是人!老夫堂堂正三品兵部侍郎,多少寒窗苦讀的讀書人一輩子都做不到這個位置。”
“他三言兩語給老夫搞下臺了!老夫不服,老夫不服啊!”
“孫繼業,老夫詛咒你不得好死!”
葉向高:“……”
剛才還敬你是條漢子,拿得起放得下,怎麼現在就開始耍無賴起來了?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李禎整整考了九年,才考中一甲,授翰林院職,出翰林院起步就是兵部主事,起點和王陽明差不了多少,已經算很高了,短短幾年,又憑著東林黨的靠山,一躍成為兵部侍郎。
這升遷速度,不可謂不快。這也是投靠東林黨後的回報,其中艱辛,和東林黨達成了多少協議,手中染了多少血,才能走到這一步。
結果正三品的官印,就以這麼屈辱的方式從他手中飛走了,擱誰……誰也受不了啊!
那孫繼業是真狠,也不曉得走了什麼狗屎運,怎麼就斷定努爾哈赤能破了烏拉部?葉向高甚至懷疑孫繼業和努爾哈赤有什麼PY交易,不然怎麼會真配合孫繼業將烏拉部給滅掉的?
一個正三品的兵部侍郎,鐵打的漢子,被孫繼業蹂躪成如今這般模樣,哭的像剛從孃胎裡面出來一樣。孫繼業……真過分吶!
……
“混蛋!敗類!無恥之尤!”都察院,監察御史左光斗破口大罵,對孫繼業恨之入骨。
作為東林黨在京科道言官的中流砥柱,左光斗是掌握輿論話語權的那個,雖然監察御史僅僅只是正七品官,官職不高。
可風憲官具有風聞奏事的巨大權力,內閣都畏懼他們三分。想當初,左光斗還義正言辭的說過孫繼業是個好人……
兵部侍郎是東林黨推出來的中樞高層,兵部沒有尚書,便是兵部首揆,東林黨推舉出來這麼一名位高權重之人,何其不易,收到多少阻力,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可現在,卻因為孫繼業那個小小的九品東宮司諫……官都算不上的狗屎玩意,因為他,兵部侍郎引咎辭職了?
這簡直是將他們東林君子的臉,按在地上扇啊,這誰受得了?
這個仇,一定要報回來,一定!








